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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针再一次定格在了五点三十分，办公室里已经空无一人。我疲惫地躺在座位上一动也不想动。偌大的学院方佛像一个巨大的笼子，而我就是被束缚的一只疲惫的狮子。晚上八点半还有会，我也已经习惯了这种忙碌，我将在这里安静的度过剩下的三个小时。这些天我稍稍有所得闲，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被那件与自己丝毫无关的情感问题纠缠着，那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说清楚的感觉……
六点、七点、我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一起，我接起电话，声音中并没有带一丝的疲惫。“是敏吗？”一个陌生的声音，顿时给我一种不详的预感。预感来自于那种平静，那种死一般的平静……我愣住了，电话跌落在地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喜悦、不是悲伤、任何言辞都无法表达出这种莫名的感受。
或许很多人知道临终关怀这个词吧！这并非是针对老年人来说的，而是针对那些已经得了不治之症的病人的一种特殊护理。上海就有这样一家医院，有临终病房。很难想象，这看似普通的病房带给我的却是从未有过的震撼。即使在SARS期间我都没有感觉到人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玲曾经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女孩子，一次而然的机会她被确诊为骨癌晚期。在此之后三年的时间里她花去了三十多万医药费。去年秋季在医生的建议下她住进了临终关怀病房。她原本与我并没有多大的私交，只是普通的同学。我也是一个而然的机会我得知了这个噩耗。第一次我是和其他同学一起来到了病房。病房的空气显得十分沉闷，白色令人直接联想到了死亡。
那去年深秋，窗外的梧桐树上只有几片枯叶还舍不得母体，迟迟不肯离去。病房里有一张空的床位，显得那样干净整洁。后来我才被告知原来床的主人是那天早晨离开的。病房里的每一个人都清楚，离开这个病房意味着什么……
回来的路上我一句话都没有说，回到家我只是在日记本上写下了这样一句话：“生命是如此的脆弱，犹如风中的枯叶。”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和玲成为了好朋友。我会定期去看她，给她买点东西。有一次，我去看她，正巧她把一盒饭打在地上，坐在床上一声不吭。她妈妈见我来了，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打扫干净地上的饭粒，走出了病房。临出门的时候还拭了一下眼泪。她走之后玲也哭了，哭得是那么伤心。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在一旁看着。
“敏！我问你我为什么还要活着？”
我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真的，我有时候还是觉得死了好，你不知道我活着有多么痛苦。而且爸妈还要为我受苦受累，我拖累了他们。”
我淡淡一笑，虽然我没有看见，可想而知我的笑会有多么假。“人都愿意活着，有谁愿意死去呢？你能活着你父母就觉得有希望，他们宁愿自己苦一点也是希望你能活下去的。再说了，多活一天，对于你来说就有一天的希望……”
她没有回答。不知道是不是听进了我的话……
就这样十一月、十二月，很快到了一月份。奇迹还是发生了，她并没有在三个月里面离开这个世界，当窗外梧桐树叶仅剩下一片的时候她还生活在病房里，虽然情况已经很糟糕，毕竟等同于离开。这一天我又一次来到病房，她正坐在那里，见我到了非常高兴，说：“敏，真是想不到？”说话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
“哦？怎么了？”我问。
“想不到在我将要离开之前还能和你成为朋友。不管你怎么想，在这段时间里我一直把你当成了我的朋友。”
我一愣，笑着点了点头。“怎么这样说，你现在看起来神色好了很多。”
她那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笑容。“敏，快到新年了，我没有什么礼物送你。这个是我在这里三个月的日记，作为礼物送给你吧！”说着吃力得要去拿枕头下面的日记本。
我赶忙拿出那本精美的本子，点了点头：“那么谢谢了！”除此以外不知道改说什么……
夜晚台灯下，我打开扉页，娟秀的字迹落下不和谐的韵律，“我将离开这个世界，希望这本本子能留下我最后的声音……”
我的心一寒，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等待死亡的到来更加恐惧的，这种恐惧来自于对于未来世界的无知。
[center]11月3日[/center]
今天我又一次发脾气了，疼痛令我丝毫没有食欲，我将妈妈做的菜全部仍在了地上。但是望着妈妈弯腰收拾的场景，我真希望死神马上降临。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女孩，给父母带来了灾难，然而为什么你们还要这样对我呢？或许说我的病让我同得难收，我需要一种发泄，但是我又怎么能将这一切发泄在最无辜的父母身上呢？我什么时候才能死去，结束这眼前的一切……
[center]12月28日[/center]
我即将长大一岁了，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这似乎已经成为了平常事，不过此时此刻，这变得那么不同。剩下的三天，将等于我多活了一年……
[center]1月5日[/center]
窗外又有一片树叶飘落了，可是我还活着……
我看完了日记，说不出是什么感受。对于我来说生和死是共存的，但是我从来没有像当时这样感觉到生死原来只是在一线之间……
又过了半年，这半年我一直在忙碌着，不过基本上还是每月去看她一次。医生已经觉得这是一个奇迹了，不过对于奇迹的再次出现医生的说法是几率接近零。如今她离开了那间病房，明天又会有人重新入住。我们之间的交往就此结束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世界上消失了。恩也好，仇也好一切都随之不复存在了……
人生原来如此短暂，短暂到一分钟，甚至一秒钟。这片叶子最终还是在春天飘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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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5-30 19:1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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