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楼主 |
发表于 2004-8-13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那一年的秋天很热。树阴已不再凉爽,石阶也成了太阳的俘虏。
阿威不用为学业发愁,甚至不用去上课,日子过的平淡无味,百无聊赖的。于是常常和另外几个闲人总是坐在这树阴下石阶上,看来来往往的女生。那里是回宿舍楼的必经之路,那是男女生同住一起的宿舍楼。
他们几个总是不时的打个口哨,或是挑逗般的嚎叫。阿威倒是坐在一旁静静的,微笑着看他们这样的投入。微笑着看那些女生脸红,加快脚步小跑进楼里。偶尔还有那么一两个泼辣的女生,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在樱桃小口中蹦出那么两个字“流氓”。然后,竟是莞尔一笑,趾高气昂的走了。剩下他们在背后大喊道:“有性格,我喜欢。”
这样的日子,大家好象乐此不疲,那段日子好象感觉不到空虚,也不寂寞。
直到有一天,几个人又坐在树阴下石阶上。正在讨论那个男人们永恒的话题,不知说到那里大伙一起哈哈大笑,阿威笑得躺在了地上。这时他看到一双女孩子的脚,正向他这里走来,那走路的姿势让他莫名的心慌,那一刹那阿威呆住了。一时间竟不记得坐起来了,那个女孩子是比他晚一届的婉如,她被阿威这副怪模样逗笑了,笑得很美,阿威被她的笑惊醒了。婉如发觉阿威目不转睛的呆呆的看自己。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加快脚步,逃进宿舍楼。
阿威被周围的人好一顿起哄,但是他什么都没有听到,心一直慌慌的。婉如走路的姿势,婉如的笑总是出现在他眼前,那天他失眠了,经过了几个晚上的煎熬,阿威决定追求婉如,这个让他心慌的女孩子。
想过用各种办法,最终还是用最老套但是也很有效的办法——写信。在事先调查考证之后,先用美食和奉承收买了婉如寝室的一个小女生来做阿威的信使,接下来一沓又一沓的纸,出现在婉如的面前。婉如是不准备接受阿威的,因为她年龄比阿威大,她说阿威整天坐在那石阶上。阿威很简单的告诉她,年龄不是问题。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石阶附近了。信渐渐的也就从最开始的拘谨,慢慢的有了色彩。把他能记住的,能想到的语言全写了进去,旁征博引,极尽写作之能事。
大概过了一周,婉如开始答应让阿威请她看电影了,条件是带上她宿舍的全部女生。阿威不记得电影是什么情节了,整场电影他都在看身边的婉如。从此,婉如肯和阿威出来逛街了。她说她被阿威的文笔吸引了,阿威告诉她:“如果能早认识你,那我高考时的作文一定是最棒的。”其实在这个时候,那个被阿威收买的小女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她鼓动其他的室友们一起在为阿威说话,“众人拾柴火焰高”。阿威知道他已经接近成功了,偶尔的已经被允许到婉如的宿舍做客了。为女生宿舍把门的老师也被阿威的貌似忠厚,文质彬彬所迷惑。他常常的买些杏肉、果脯什么的,与婉如的室友们建立了良好的友谊。他的信还在继续,内容日渐丰富,热情洋溢得可以燃烧了。
时间过的好快,当最后一片叶子从枝头落下的时候,阿威已经能牵着婉如的手,和她并肩走了。他也好久没有再写信。因为阿威已经成了婉如宿舍的常客,那些常常吃他买来东西的女生们,总是知机的给他们创造孤男寡女的机会。
等到穿起寒衣的时候,阿威深深的吻了她。
秋天就这样过去了,阿威收获到了一份爱情!
冬天来了,那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来的很快,也很大的。这时与阿威一起坐在石阶上的那几个哥们儿要出去租房子住,撺掇阿威一起去。阿威搬出了宿舍,搬进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常常的带婉如过来吃他做的饭菜,在他炒菜的时候,婉如总是站在旁边,用一种温柔的依恋的幸福的目光看着他。
元旦,阿威没有回家,理由是期末学习忙,婉如也用同样的理由没有回家,那天晚上,阿威说要庆祝一下,正在厨房忙碌着,婉如从后面抱着阿威的腰,脸贴在阿威的背上,轻轻的抽泣。阿威忙转过身来,擦干她脸上的泪,问她为什么这样。婉如眼中噙着泪花,却笑着对阿威说道:“我感到幸福了!”阿威把婉如拥在怀中,紧紧的。好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元旦,这个学期也到头了,再也没有理由不回家了。阿威的火车先来了,婉如去送她,一个车上,一个车下,隔着那一扇车窗,只能看到对方的嘴唇在动,彼此都不舍得这短暂的分离。
寒假不过一个月左右,以前总是嫌短,如今却漫长的仿佛几个世纪。新年刚过,阿威就想返校,家人不让他走,同学朋友又总是要聚聚的,今天这几个,明天那几位,一来二去的就过了初十。离开学的日子就差几天了,阿威心急火燎的收拾好行囊,订了车票,逃亡一样的踏上返校的火车。
他只放下东西,就去了婉如的宿舍,婉如先他一天回来的。两个人小别一月,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就是面对面的坐着,看着对方。旁边婉如的几个室友都笑了,笑他们两个这样呆呆傻傻的。
新学期开始了,春天也不远了,阿威在婉如的“劝诱”下,已经能习惯坐在图书馆里自习了。劝,是苦口婆心的劝;诱,每天都得上自习,缺席了就不许吻婉如。当然阿威也争取到了法定的两天大礼拜。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阿威和婉如的感情一天一天的加深,恨不得时时在一起。转眼间,冰消雪溶,春回大地。这期间,阿威又换了几个住处,也换个另外的合租伙伴,现在是两个人住一间单居室了,离婉如的宿舍远了,婉如还是那里的常客。阿威开始忙着找工作了,七月份他就要毕业。
那个合租伙伴因为找到了工作要去外地出差,有可能不回来了。阿威请他吃了顿饭,算是饯行。
婉如顺理成章的整天待在这里,吃饭、学习。晚上直到宿舍要熄灯了才不情愿的回去。
阿威终于找到了一份做业务的工作,第一天上班回来后,阿威说要庆祝一下,熄了灯,点起蜡烛,在跳跃的烛光中,阿威轻轻的对婉如说:“今天你别走了。”婉如的脸一下子红了。那一刻,婉如美极了。
第二天,婉如把自己的衣物用品都拿了过来,除非有事,室友打电话告诉她需要她回去,她才在宿舍住上一夜。
这个年代,同居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尽管他们都知道婚前性行为上不道德的。但那不重要,他们已经多次讨论结婚的事宜了,反正将来是要结婚的。
是的,阿威真的想过,也决定了和婉如结婚,生儿育女,白头到老的。而且也在向这方面努力。
尽管婉如想很快结婚,尽管婉如想尽快见到阿威的爸妈,这些是阿威现在所不想的,但是他理解婉如,他说“再等等”。
春天刚要过去,天气就热的厉害。
阿威接到高中同学的电话,当年的那班朋友要聚聚,必须到场,地点在另一座城市。阿威去了,整班的同学全来了,大家回首往昔,共祝未来,热闹的不得了。
就是在这场聚会上,阿威看到了当年的小安,那个把他初恋带走的女孩子。小安就在这个城市读书,三年来阿威刻意的不去打听她的消息,努力的要把她忘掉。他只能做到不想起她,而在他的心底总还有小安的影子。小安还是一如当年,只是头发留得很长。如果说当年小安的笑有阳光的味道,那么现在小安的笑,好象秋天的月亮,淡淡的。再看到小安,阿威还是很激动,压抑了三年的感情一下子全涌上胸膛,再不能控制了,他大口的喝酒,大声的说笑,籍此来掩饰自己的不安。那一场聚会,他只和小安说了一句话,当时不知是谁给了小安一支烟,阿威在大家的撺掇下给小安点烟,阿威问她:“你怎么学会抽烟了?”小安淡淡的回答道:“玩呗。”阿威的心仿佛被揪起来,痛得要命。那天他喝的人事不醒,酒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大部分同学都走了,或是工作或是回学校,几个要好的同学都劝他多留几天,可他执意的走了。
回到了婉如身边,阿威努力的让自己的心情平复,努力的让小安的样子从自己的脑中消失。可是他还是每晚都梦到小安,总是看到她坐在角落里,冷冷的看着他和婉如在一起,他常常在梦中醒来,精神日渐萎靡。他明白了,当初为什么看到婉如走路的姿势心会慌,因为婉如和小安的走路姿势很象。婉如以为他病了,很着急的带他去医院检查。当婉如去拿药回来时,阿威已经走了,婉如打电话给他却关机了,打到阿威单位,说他请假了没来上班,打给阿威的朋友,却说没人看到他。婉如很着急,整整两天,没有阿威的影子,婉如准备报警了。
阿威在这个时候回来了,神情疲惫,眼睛红红的。他轻轻推开婉如的搀扶,很冷静的对婉如说:“我不能娶你了,我们分手吧。”婉如一下子感到天塌了,地陷了,整个人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回过神来,已经是半夜了,阿威静静的坐在她的对面,静静的看着她,眼中布满了血丝。
婉如用平静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语气问阿威:“为什么?”
阿威深深的吸了口气:“我看到了我以前的女朋友,她是我的初恋,我忘不了她,和你在一起,我的脑子了总是在想着她,以前我以为我忘了她。我以为我能和你结婚,一起过一辈子。但是,我不想我和你在一起时,却总在想着她。我忘不掉她,这辈子我都不能忘记她。”
婉如愤怒了,质问道:“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追我,给我写那么多的信,你骗我。”
阿威低着头,不敢面对婉如:“是,那个时候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起过她,我以为我摆脱了初恋的阴影,可以安然的寻找另一份爱情,一份可以天长地久的爱情。我找到你,我真的决定要娶你的。虽然我不肯现在带你回家见我的父母,虽然我不肯现在就结婚。但是你要相信我,我真的决定要娶你了。如果不是这次聚会我遇到了她。”
婉如沉默着,阿威继续说道:“是我骗了你,我以前一直在骗自己,骗自己已经把她忘了。现在我才知道我从来没有忘掉,反而每天都梦到她。我不愿我和你睡在一张床上,却梦着别的女孩。这对你不公平。”
良久,婉如无力地骂了一句:“卑鄙”
阿威点点头:“我是卑鄙,你不骂我,我也会骂自己卑鄙的。这一辈子我都是卑鄙的。”
这一夜,两人无话,天刚刚亮,婉如就收拾所有的东西,打车离开了,阿威要帮她拿东西,被她推来。
阿威向单位辞了职,没有和这个城市的朋友打招呼,收拾了东西,去了西北。
这一去就是两年,他在那陌生的城市中,默默的活着,做一份很苦的工,挣一沓很薄的钱,他在折磨自己,他在赎罪,他想用肉体的折磨来减轻精神上的愧疚。他爱过婉如,他对不起婉如,对不起这个爱他的女孩子。
两年后他回来了,回到了他的家乡,重新开始他的生活。朋友们纷纷来看望他,他对过去绝口不谈。但是他从朋友的口中得知,婉如已经结婚了,很幸福。小安也已经结婚了,也很幸福。
他笑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