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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8-11 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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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蛾第三十五章
三月之后,孟获派出藤甲兵。青藤质地坚韧,刀砍不破。
数日后,孔明决定用火攻。
一场大火以最简单的方式结束了相持以久的战争,也使无数活生生的生命在烈火中骤然化为灰烬。
孔明用最凄凉的方式勉慰了自己的胜利。在他勾出苦痛棱角的眉宇间,我察觉到悲哀的萌芽。
在南邦的最后十几天,我又见到了孟获的小女儿。她穿着虎皮缝制的礼服,看起来比上一次更加漂亮。
“丞相,我能在你们这里住几天么?”小女孩小心翼翼地问。
“呵,公主对我的军营感兴趣了?”孔明轻摇羽扇,风度儒雅。
“你们这里有很多我没见过的东西呐。”女孩笑着。
“公主的名字是?”
“孟溪,您叫我溪儿就好了。”她说。
“溪儿打小就喜欢武刀弄枪的,”孟获在一旁说,“她可是南邦最好看的女孩子呢。”
“正所谓虎父无犬女,公主容貌倾城,武艺更是举世无双。”孔明说。
“您这么夸奖我,可不可以答应我一样事呢?”
“公主尽管道来,只要这军营中有的,亮一定让人办到。”
“军营中所有的东西都行么?”溪很狡猾。
“是。兵器马匹,公主要取,亮定当奉上。”
“多谢丞相恩赐,”溪儿向我眨眨眼睛,“殷将军,我有悄悄话要说给父王和丞相大人听,你可以离开一会儿么?”
我看看孔明,他笑着点点头,“落将军,你去帐里歇息一下罢。”
“是。”我答道。
到很晚孔明才回到营里来。他似乎有什么要说,但欲言又止。
我替他解下披风,“丞相,我把这些资料都整理了,您看一下罢。”
“噢。”他停一停,“多谢你了。”
“您脸色不太好呢,”我说,“对了,溪公主提了什么要求呵?神秘兮兮的。这个女孩子可真有趣。”
“你真的猜不出么?”他忽然很严重地看着我,“还是猜中了故意叫我说出来。”
“什么呀?丞相,您说什么笑话呀。”我摸不着头脑,“您别逗我了。”
“我不是说笑话。”他竟然一点笑容也没有,“非得我说出口吗?”
“怎么了呀,我真的不明白。”
“她的父亲要她嫁给汉人。”他一字字地说。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丞相,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原来就是这个。您找个英雄的将军给她作丈夫就好了。关兴将军就不错呢。”我说。
孔明仍不言语。
“莫不是看上我了吧,”我吓了一跳,“您告诉她了么?我是女孩子呢。”
“你真是个小傻瓜,你回去吧,这件事我再想法子吧。”他无奈地一笑,竟那么凄凉。
我走到门口。他喊我:“这几日晌午太阳很毒,你不用过来,我上你那里去。”
“知道了。”我正要走,忽然心里咯噔一下,太阳,溪公主不是说过孔明像太阳一样温暖么。莫非?
我跑进屋子,大声说:“她要嫁您对么?是这样子么?”
孔明被我的大声吓了一跳,直起身来。
“她说过的,您是她的太阳。”我说。
“你怎么想的,珂儿。”孔明走过来。
“这种事情您该自己作决定的,”我说,“请您不要问我吧。当然,我明白,这件事对和平是有好处的。”
“你不要拿这种冠冕堂皇的话来诓我。你在想什么,说实话。”
“那是您该做的,溪公主是配得上您的,您没有什么理由拒绝。”我说,说的时候好象在一口一口吞下自己的舌头,“还有,您该有个儿子,溪公主一定会生个儿子的。”
“我已经有乔了。”他说。
“可是您该有亲生的儿子呀,素夫人也希望这样,生育子嗣不也是孝道的一条么?”我说。
“我不是想让你说这个的。”他显然有些焦躁。
“可是它事实上存在。”我说。
“那么你给我生个儿子吧,你,殷惟珂。”他竟搂住了我。
我没有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一时愣在那里。
“你不愿么?”他眼中何时如此凄凉。
“您把我的位置摆错了,我该永远保护您,作您的将军呵。”我笑着,抖出一两点泪来。
“你……我……你从来不在意我的心情么?”他沉痛地说,像中了剑奄奄一息的人。“丞相,是您要我商量的,我的主意就是这样。请您宽恕了我罢。”我说,“溪公主非常漂亮,她嘴唇很鲜艳,不象我的嘴巴,天生就是苍白的;她的头发比我长好多那,而且……”
“你不要说。”他喝住了我。
“这是您的事情,您不是想和南邦永世交好么,这是我想得到的最好的法子了。”我说。
“你不要把这个和公务混为一谈。”他说。
“这就是您的公务,请您接受了它罢,您向来是不推辞公务的。”我说。
“惟珂,你真是这样想的么?”他盯着我的眼睛。
我低下头去,“您不要看我的眼睛罢。”
“你决定了么?”
“是,”我说,“我会替溪公主打扮的,她会成为最美的新娘。还有,我会布置房间,我的色感很好的。我还会送贺礼,您要什么?”
“贺礼?”他惨然一笑,“当年在司马府上,是我送你贺礼,现在是你送我,这真是造化弄人呵,我们两个,谁都不欠谁才好,你是这个意思吧。”
“我……”我的滚烫的泪水在眶里打转,终于没有掉下来。
“好吧,我不难为你,你回去罢,关于成都方面的文卷我会看的,多谢你替我整理得这样好。“他说。
我跑出帐去,跳上马,飞驰而去。
我派一个小卒,连夜把连婚之事上报成都方面。
几天之后来了消息,据说刘禅很高兴,还说相父魅力不减当年。
孔明接到批复,疑惑得很,问是谁呈报的。
我站了出来。
他说:“殷将军,你知不知道不经主帅同意向上呈报是违反军纪的。”
我说:“那么您想怎么惩罚我呢?二十军棍么?”
“罚你采办所有应物。”他说,并且努力作出高兴的样子。
将军们都放声大笑。
于是我在新房里挂起了凤纹蜀锦。
我在茶几上摆了白玉云案杯。
我把溪公主长长的黑头发盘成美丽的大髻,用玫瑰瓣点染了她的唇。
她穿着彩色蜀锦光彩照人,而我站在她身边几乎像一个朴素而贫苦的修女了。
“惟珂姐姐,我这样打扮是不是非常好看?”这个天真的小新娘问我。
“是,非常漂亮。”我说。
“那么,丞相他会喜欢么?”
“当然了。”我说。
“姐姐,呆会儿你作我的伴娘好么?”
“我?我么?不太好,我的女人衣服都不在这里呢。”
“这样呵。”她似乎很失望。
孔明今天穿着鲜艳的衣服,显得很年轻。他正忙着同将军们敬酒。
我,我这个可笑的女人!我带着我爱人的女人走出去,还要面带喜色地把她交到他手中。
一切仪式行过之后,我照常去孔明营里,替他整理公文。
烛火烘着我的脸。他现在一定在洞房里了。溪公主那么美丽,他没有理由不宠她的。
烛光抖了一下,我的心也抖了一下。
忽然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我回过头去,“您来这里作什么,您不休息么?”
“你给我整理了文件,我总该来看罢。”
“可是……”
“这不是你管的事,中郎将大人。”他的话比冰还要冷漠。
我不可以怪他的,这样的结果是我自己选的。
我把茶递上去。
他啜了一口:“中郎将,您连茶都泡不好么,这么烫。”
“对不起。”我说。
他打断了我:“请您用官员间交谈的方式罢。”
“是的。”我说,一面疼一面说。他的话很过分,很严厉,很冷酷,可我得忍着,或者我们爱情的大部分内容就是互相忍耐。
“你又漏了这一行。”他指着案卷说。
“是我太粗心了。我拿来改。”我伸手去拿,他却不放,竹卷被扯散了一片。
“都是我的错,”我的眼泪顺着脸滑下来,“都是我不好。”
“你不要掉眼泪,我最讨厌女孩子有事没事就掉眼泪。”他把书卷掷在几上,“你收拾罢,我的事都好了。”他说。
“我拿披风给你。”我说。
“溪公主已经送了披风给我,这很好,殷大人不这样以为么?”他根本不管我的感受。
“当然好。”
“我送您吧。”我说。
“呵,”他恶意地笑了,“殷将军是准备跟着我进洞房去么?”
“不。”
“那么,是要留我咯。”我知道他怀了希望才会这样问的。
“没有,请您快点去洞房罢。”我不知为何,也冷了下来。
“你有没有心呵,你这个坏姑娘。”他忿忿地说。他生气也这么好看。
“您走好了。”我说。
“我要是现在抱了你,你会推开我么?”他问,说着顺手抱住我。
“这样不好的。”我说。
但一到他怀里,我就不能控制自己的思维了。
他的面庞在我上空晃悠,长长的美丽的眼睛,轮廓分明的嘴唇。
“我唱湘夫人好么?”他轻轻地哼,“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诸葛亮呵,你不要勾引我,你明明知道我是很容易动摇的。
我只好由他亲吻,我受不了,如果他走,我会死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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