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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迷茫之鹰

历史的错读——三国身世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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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8 11:08:21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穿拖鞋游学 回复日期:2008-5-12 11:31:11    
  看了此帖,确是耳目一新,受教.但我有几个问题,袁绍对局势的掌控能力有多强,何进在董卓进京的问题上只是一个受人愚弄的愚痴吗?
  我猜想招董卓进京不仅是袁绍的计划,也应该是何进的计划,更确切的说他们需要的不是董卓,而是董卓进京的这个消息,是董卓进京的这个消息对京城能军队的影响.这里有个前提就是禁军中有为数不少的党附宦官的中下级军官,或者在士林派与宦官间首鼠两端的观望者,士林派的禁军高级将领对军队的掌控能力不强.因此,他们需要外军进京的消息,这条政治消息的含义就是告诉那些观望者和宦官党徒(可能是极隐秘的,与宦官暗中勾结)宦官大势已去,让他们找准政治位置,别站错了队.而这当然也是符合何进的利益的.不然,即使何进愚痴,何进的幕僚也不至于集体愚痴,因为董卓进京与何进自身利益之间的利害关系一目了然,不至于搞不清。还有一点,董卓跟何进是政治死敌,董卓作为董太后的亲族因为统兵在外才得以免祸,他怎么会轻易进京呢?杨国忠怂恿唐玄宗召安禄山进京,安禄山会毫无顾及吗?或许何进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放心的下诏召董卓进京,因为他知道董卓不会进京,更重要的是他也根本不需要假手董卓铲除宦官,因为他只是需要董卓进京(也包括其他外军)的政治信号来完全掌控军队。按LZ的思路,袁绍这时极有可能会给董卓捎信让他带些部队到京畿附近。因为袁绍计划的最重要部分不是跟董卓平分天下,而是杀掉何进,而袁绍对于杀何进没有十足的把握,至少是顾虑过度,想要董卓带兵接应一下,留条余路。他本意也不是让董卓进京,至少不是这么快进京。
  董卓的进京是出乎袁绍的意料的,而袁绍对与这个突发事件的处理是不够成功的。何进死后,宫中大乱。袁绍及其家族对于军队的掌控的能力有多大实在值得怀疑。袁家作为学阀勋贵,名望素著。但这种政治号召力要化为政治实力是需要时间的。袁家在军队中的根基太浅(相对与其政治号召力而言),之前就是在何家的掌控下向军队渗透。这是董卓进京后迅速掌控局势的重要原因。袁家血腥镇压宦官,其原意大概是杀伐树威,使京中军队向其投靠。但是董卓的意外进京打乱了计划,许多军队投靠董卓,不能不说没有兔死狐悲的顾虑。根本原因是袁家在军队的根基太浅,没有足够的时间在外部势力渗入核心权利之前实现对军队的掌控。何家军队投向董卓决不是袁董双方的合作,只能是袁家的失败。
  在董卓进京之后,袁家的失策在于没有一个基于对时局准确判断的果断决策和计划,以及实现此计划的坚决态度。大批士林人士的擢拔其实是袁家态度含糊的表现,袁家这时候倒是希望董卓想到自己袁家门人的身份,试图把董卓拉入他们的政治构想中,希望达到一个满意的利益分配方案。可这只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等到董卓获得足够政治资本,他就会和袁家翻脸。废帝无疑就是摊牌。
  废帝就是一场政治选秀,赞同的选出来,反对的刷下去。而且象废帝这种事关根本的事情是没法作弊的,赞同一方和反对一方都是用决绝的政治姿态来表达立场的。赞同者没法再变成反对一方,反对一方也没法再变成赞同者。这样,选秀的发起者就为自己网罗一群了子弟兵,然后再用子弟兵逐渐代替政治权利土著,建立起个人势力。这是外来势力入主核心权利的一般步骤。李渊,高欢,武则天,概莫能外。走到这一步,不是决裂还能是什么。之所以不杀袁家是因为还不敢太强烈的刺激士林。
  公元189年,董卓是大赢家,袁绍输的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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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8 11:09: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节 揭竿而起——袁氏兄弟组建讨董卓联军及董卓迁都(公元190年)
  
  “贼臣董卓承汉室之微,负甲兵之重,陵越帝城,跨蹈王朝,幽鸩太后,戮杀弘农,提挚幼主,越迁秦地,残害朝臣,斩刈忠良,焚烧宫室,烝乱宫人,发掘陵墓,虐及鬼神,过恶烝皇天,浊秽薰后土。神祗怨恫,无所凭恃,兆人泣血,无所控告。仁贤之士,痛心疾首,义士奋发,云兴雾合,咸欲奉辞伐罪,躬行天诛。凡我同盟之后,毕力致命,以伐凶丑,同奖王室,翼戴天子。有渝此盟,神明是殛,俾坠其师,无克祚国!”
  
  ——袁绍(《献帝春秋》)
  
  汉献帝改元的消息传到袁绍耳中时,他已经抵达勃海郡上任了。听说新年号叫“初平”,袁绍大喜,认为“初平”与“本初”含意相合,说明自己肯定能很快消灭董卓,平定天下。 其实,汉朝年号大多没什么创意,往往只是几个字的反复自由组合而已,所以“初平”与“本初”之类的年号层出不穷,并不奇怪。袁绍居然以此为祥瑞,可见他心中的迷信思想有多深,这恐怕还要拜袁氏家学《孟氏易》所赐。不过,在打江山的时候,一点迷信言论往往是有助于动员民众的,袁绍借助这一类宣传,很快便赢取了河北官民的广泛支持。
  看到民心归袁绍如流水,作为勃海太守的顶头上司,冀州牧韩馥心中的醋意油然而生。他的官职是董卓任命的,所以并没有反董卓的想法,更担心袁绍会夺走自己的权力,所以派人到勃海郡首府南皮,包围太守府,不许袁绍募兵。袁绍意外地遭到软禁,手中又没有武装力量,一筹莫展。
  当时,四方豪杰大都愿意拥护袁绍讨董卓。广陵郡功曹臧洪劝太守张超起兵,二人便一同到陈留拜见张超的兄长、陈留太守张邈。张邈此时已经和曹操、卫兹取得联系,并帮助他们在本郡募兵,双方一拍即合。在臧洪的联络下,兖州刺史刘岱、豫州刺史孔伷等封疆大吏都来到陈留郡西北部的酸枣县(今河南省延津县西),设坛结盟。臧洪主持会议,在坛上宣读誓词,慷慨陈词,宣布“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同时,在孔伷的许可下,曹操的堂弟夏侯惇、曹洪等人也从家乡谯县募集了一些人马,随即向己吾县进军,与曹操和卫兹会师,后来中牟县豪强任峻也率家兵数百人加入,三军总共约有5千人。
  为了帮助袁绍解除困境,桥瑁又伪造了三公(即太尉黄琬、司徒杨彪、司空荀爽)致天下各州郡官员的书信,说董卓罪恶滔天,胁迫我君臣,窥伺我社稷,希望各州郡跟随袁绍和袁术,举义兵以赴国难。不过,卫兹身为司徒杨彪的幕僚,却协助曹操募兵反对董卓,却又说明桥瑁的公开信并非空穴来风,难怪各州郡官员纷纷信以为真。
  韩馥得书震惊,感到情况严重,自己不能再置身事外了,便召集幕僚问道:“现在我们应当帮助姓袁的,还是帮助姓董的呢?”治中从事刘子惠回答:“我们兴兵是为了国家,不是为了姓袁的或姓董的!”韩馥听了大为惭愧。刘子惠又建议说:“战争是凶事,不宜抢风头。我们应当等其它州先起兵,然后配合。冀州的实力不比其它州弱,将来立的功劳也不会比其它州小。”韩馥深以为然,于是解除了袁绍的软禁,允许他召募兵马。
  早在袁绍与韩馥起兵之前,袁术已经率先在南阳聚众,但苦于实力不足,难有进展。这时,荆州刺史王叡与长沙太守孙坚得到桥瑁的书信,响应二袁讨伐董卓的号召,率兵渡过长江北上。不久,孙坚与武陵太守曹寅合谋杀死王叡, 又与江夏太守、荡寇将军刘祥杀南阳太守张咨,兼并了他们的部下,兵力大增,导致军备物资不足。孙坚和刘祥的部队于是四处抢劫民财,南阳百姓愤而反抗,杀死了刘祥,迫使孙坚军离开。 当时驻扎在鲁阳(今河南省鲁山县)的袁术派使者去与孙坚通好,孙坚便表示服从袁术的指挥。
  孙坚知道自己此行凶险,不放心原住在九江郡寿春县的家属,所以把他们南迁到庐江郡舒县。孙坚时年35虚岁,已有5个儿子,其中正妻吴氏生4子,即:孙策、孙权、孙翊、孙匡,此外还有庶子孙朗, 当时都尚未成年。舒县是周景的故乡,一个多世纪以来,周家都是忠诚的袁氏故吏,孙坚既然跟随二袁讨董卓,和周家搞好关系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周景的侄孙周瑜与孙策同岁,早在孙家住在寿春时关系就特别好,经常相互拜访。 孙家到了舒县以后,周瑜把自家四合院的南向正房让出来给吴氏和孙策住,相处融洽,如同一家人。
  兖州方面,鲍信与弟弟鲍韬也在泰山郡组织部队,加上以前替何进招募的千余名弓手,共聚集了步兵2万,骑兵7百,辎重马车5千余乘,向西南前进,与曹操、卫兹、夏侯惇、曹洪等人的5千兵马在己吾会合,形成了一支约26000人的武装力量。随后,他们又向西进军,与袁绍的堂兄、山阳太守袁遗的部队先后抵达酸枣县,与刘岱、张邈、桥瑁、袁遗、张超、臧洪的部队会师,集结起多达十余万人的庞大联军。
  青州方面,刺史焦和原本也率数万兵马西进讨董卓,但遭到黄巾军包抄后路,被打得大败,自己也很快病逝,青州军于是无法前来与袁军会师。
  公元190年正月底,洛阳以东诸州郡全部响应臧洪、桥瑁等人的号召,随二袁起兵讨董卓,并声称要废黜献帝,迎少帝复辟。袁绍当仁不让,被一致推举为盟主。
  袁绍知道,自己既然已是反董卓的盟主,便不宜再用董卓授予的勃海太守官衔,于是自称车骑将军兼司隶校尉,领勃海太守,又私署麾下诸将军职,称之为“表”。在这些将领之中,曹操被袁绍表为奋武将军,鲍信为破虏将军,鲍韬为裨将军,夏侯惇为司马,孙坚也被袁术表为假中郎将(代理中郎将)。这些奋武将军、破虏将军、假中郎将之类都是所谓的“杂号将军”,地位并不高,属车骑将军袁绍和后将军袁术管辖,由此可见曹操、孙坚等人当时处于怎样的政治、军事地位,与二袁是怎样的关系。
  联军组建成功之后,便被部署为4个方面军:车骑将军兼司隶校尉、领勃海太守袁绍与河内太守王匡、假司马张杨进驻与洛阳仅一黄河之隔的河内郡,吸引董卓军主力,冀州牧韩馥留在鄴,组织军粮运输,是为河内方面军;豫州刺史孔伷与陈相许瑒驻扎在颍川郡,攻击洛阳东南方的轘辕关,是为颍川方面军;兖州刺史刘岱、陈留太守张邈、广陵太守张超、东郡太守桥瑁、山阳太守袁遗、济北相领破虏将军鲍信、奋武将军曹操与臧洪、卫兹、刘备等人驻扎在陈留郡酸枣县,攻击洛阳东方的荥阳;后将军袁术与假中郎将、领长沙太守孙坚驻扎在南阳郡鲁阳县,攻击洛阳南方的伊阙关、大谷关。
  4路联军由北至南,对洛阳形成了一张半圆形的包围网,列表如下:
  
   统帅 前锋 部将 后勤 兵力(约数)
  河内方面军 袁绍 王匡 刘勋 韩馥 10~15万
  酸枣方面军 刘岱 曹操、鲍信、鲍韬、卫兹 张邈、张超、桥瑁、袁遗、臧洪、刘备、范方 10~15万
  颍川方面军 孔伷 许瑒 3~5万
  鲁阳方面军 袁术 孙坚 5~7万
  
  以上4路联军共计30~40万人,大约相当于董卓手中兵力的3倍。但他们大多是新兵,而且缺乏有军事经验的将领,号令不一,装备较差,所以真正的战斗力并不在董卓之上。但是,袁绍此时无疑迎来了自己人生中最辉煌的阶段,为天下豪杰所归心。袁术虽然嫉妒,却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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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8 11:09:23 | 显示全部楼层
 按照《三国志•崔毛徐何邢鲍司马传》的记载,联军建立之后,鲍信对曹操说:“计略多变无双,能够拨乱反正的,是您啊。如果没有这种才能,再强大也会灭亡。您就是上天眷顾的人!”鲍信是第一个挑唆曹操与袁绍分道扬镳的人,原因是袁绍起初主张迎董卓入京,后来董卓开始专权跋扈,鲍信建议袁绍立即攻击董卓,袁绍却坐视禁卫军落入董卓之手,自己仓猝出逃。但他们此时显然还不具备这样做的实力,曹操可能也还没有这样做的意愿。在此后的7年内,曹操一直在为袁绍南征北战,并无对抗袁绍的行为。
  但是,有一个人此时便将他对袁绍的不满付诸实行,这就是冀州牧韩馥。他担心袁绍获胜会对自己不利,所以不供给袁军充足的粮草,希望以此迫使他们自动离散。和黄琬一样,韩馥的权力得自董卓,而袁绍未必能授予他们更大的权力,所以他们反董卓的态度不坚定,不彻底,也在意料之中。
  在讨伐董卓的各路将领之中,态度最坚定、最彻底的,当数董卓的老同事孙坚。当年春季,孙坚抵达鲁阳,与袁术会师。袁术看到孙坚部队军容严整,不禁叹服,又表孙坚为破虏将军。当时豫州刺史孔伷已死,袁术吞并了他的属下,但因为“三互法”的规定,自己不能当豫州的军政长官,于是又表孙坚领豫州刺史,担任全军的前锋,将荆、豫二州的精锐之师都抽调给他。
  听说孙坚和刘祥杀死荆州刺史王叡、南阳太守张咨,并与袁术等人联军北上,董卓便拜北军中候刘表为荆州牧,命他与汝阳令蒯越和黄忠等人南下攻打袁术和孙坚。
  刘表、蒯越、黄忠三人的情况与黄琬、韩馥类似,都属于董卓统治下的既得利益集团,但也都是党人和士大夫,而且曾经与袁绍同为何进的幕僚,所以其立场在董卓和袁绍之间犹豫不决。他们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先把荆州抢到手,然后在袁、董两派之间左右逢源。但荆州已被袁术和孙坚视为自己的地盘,刘表不可避免地要与袁术和孙坚发生激烈冲突。
  看到无法通过袁术和孙坚驻扎的鲁阳去荆州,刘表便绕道武关,顺丹水和汉江南下到宜城(今湖北省宜城市南),与蒯良、蒯越兄弟及襄阳名士蔡瑁合谋,设计兼并荆州中南部的地方武装,很快成为除南阳郡之外的整个荆州之主,在背后威胁袁术和孙坚。同时,按照董卓的指示,刘表又以追随孙坚的罪名拘拿刘祥之子刘巴,但又不愿意杀死他以获恶名,于是暗中安排刘巴逃走。刘巴知道刘表无意杀自己,也不逃走,刘表于是举刘巴为茂才,召他做官,又表黄忠为中郎将,与侄子刘磐共守长沙,镇抚江南。刘表本人与蒯良、蒯越、蔡瑁等人驻守襄阳,北拒袁术、孙坚,坐山观虎斗。
  董卓见东方各州郡造反,而且都以复辟汉少帝为名,于是在二月癸酉日派郎中令李儒将少帝毒死,以绝后患。随后,董卓便召集文武大臣,宣布将要征调天下兵马进剿袁军,让官员们讨论具体战术方案。
  在与会人员中,尚书郑泰的立场偏向袁术,不希望董卓主动出击,于是发言说:
  “我以为,东方的敌人不值得我们发天下兵讨伐,理由有以下10条:
  第一,东方联军跨州带郡,貌似强盛,但自从光武帝以来,中原没有发生过战事,百姓过着优逸的生活,早就不会打仗了,人数再多也没有用。
  第二,明公出自西州,从小就担任将帅,熟悉军事,百战百胜,名振当世,人心慑服。
  第三,袁本初公卿子弟,生长于京师;张孟卓(张邈)东平长者,品性高尚;孔公绪(孔伷)善于清谈高论,简直能把死人说活。这些人都没有实战经验,在沙场上真刀真枪地较量,肯定不是明公的对手。
  第四,东方人向来缺乏精悍的勇士,也没听说过有什么谋臣,更无人可以独当一面。
  第五,即便有这种人,可是联军尊卑无序,没有朝廷授予的军职,现在胡乱自相表署,将来势必不会同心协力,而只会观望他人成败。
  第六,上百年来,关西各郡一直在与羌人战斗,连妇女都能使戟挥矛,拉弓放箭,何况明公麾下的百战精兵,用以攻打那些乌合之众,自然如同泰山压卵,胜券在握。
  第七,天下精兵,不过就是并州和凉州军,以及匈奴、屠各、湟中义从、西羌八种,而这些人现在都在明公的帐下。用他们攻打东方人,就像用老虎和犀牛去攻打犬羊一样。
  第八,明公的将帅都是跟随您多年的忠义之士,富于军事经验。而敌人的将帅之间日常缺乏联络,相互间不服气,甚至从未谋面过,临时拼凑起来,就像用胶粘的一样。遇到同心同德的我军,必然如同枯叶遇到了烈风,立即一哄而散。
  第九,正义必将战胜邪恶。几年来,明公消灭黄巾,铲除阉党,拥立明君,平反党人,正直之士没有不交口称赞您忠于国事的。奉天子之诏讨伐叛乱的贼党,谁敢抵抗?
  第十,海内名士,天下大儒,首推东州郑玄和北海邴原,此二人是我朝士大夫的楷模。现在二袁起兵,他们都不去投奔,可见人心向背。当年吴楚七国造反,不用剧孟,周亚夫知其必败,现在的情况也与之相似。
  如果我上面讲的这些意见在一定程度上是对的话,那么我们没有必要地向天下征兵,反而是无事生非,会自损威重。”
  董卓听了这话大喜,认为郑泰忠于自己,明白事理,于是打算派他去攻打东方联军,但在幕僚的劝阻下作罢。于是,董卓分兵三路,出洛阳迎战:
  北路,董卓的女婿、中郎将牛辅渡黄河北上,攻打袁绍军及正在河东郡和东郡活动的白波军;
  东路,徐荣出荥阳,攻打酸枣;
  南路,胡轸、吕布、华雄出伊阙关、大谷关,攻打鲁阳。
  以上三路兵马并非同时出兵,董卓的战略是先北后东,在南线维持一段时间的守势。但这个计划一开始就遭到了挫折:牛辅渡黄河之后,遭到白波领袖郭泰的激烈抵抗,反而狼狈而归。董卓见出师不利,大为惊恐,认为白波军尚且如此难以对付,二袁的部队想必更加强大。洛阳虽有天险保护,但三面受敌,战线过长,于是董卓便有了迁都长安之意。
  其实,迁都长安并非出自董卓的意旨,而是整个凉州军阀集团的兴趣所在,所以是大势所趋。在下文中,我们就将发现,董卓在某种程度上说,几乎是边章、韩遂的一个傀儡。
  听说要迁都长安,朝廷大臣都不赞成,但除了河南尹朱儁以外,无人敢于明确表态。董卓于是召开会议,搬出东汉时期最受重视的图谶,发言说:“高祖皇帝建都关中,历11世;光武帝建都洛阳,至今也过了11世。依照《石包谶》的预言,应当迁都长安,以符合天人感应。”
  司徒杨彪反对说:“海内动起来很容易,安定下来却很难。移都改制是天下大事,盘庚迁亳,商朝的老百姓还抱怨不已。过去关中因为王莽之乱残破,所以光武帝才建都洛阳,历年已久,百姓安乐。现在无故迁都,容易导致祸乱。《石包谶》是妖邪之书,岂可相信?再说长安的宫室坏败已久,恐怕难以很快修复吧。”
  董卓回答:“关中肥饶,秦借此并吞六国。武帝时在杜陵南山造有数千处瓦窑,建筑材料齐备,再加上凉州丰富的木材,造起来不难。老百姓的意见无所谓!谁敢反对,我发兵驱赶,即便前面是大海,他们也得跳下去。”
  看到杨彪依然不服,董卓急了,于是说道:“边章、韩遂刚才有书信来,一定要让朝廷迁都。 如果大兵出动,我不能再相救,你们便可与袁家西行。”
  董卓的这段话实在有意思。边章、韩遂不是前几年以讨宦官为名,与朝廷对抗的叛乱分子吗?董卓不是多年与之交战吗?怎么现在当了相国,反而拿边章、韩遂当太上皇了,还指望他们控制的凉州给新都建设提供木材?另外,包括太傅袁隗在内,袁家成员在袁绍、袁术起兵之后,如何还安然无恙,董卓居然要安排他们西行?
  这还得从董卓入京前说起。董卓本来被拜为并州牧,后来受何进、袁绍的召唤,率3千兵马入京,虽然获得了一些增援,又兼并了何进、何苗与丁原的部下,但兵力仍嫌不足。同时,左将军皇甫嵩与京兆尹盖勋率精兵3万屯驻在长安一带,虽然一度密谋攻击董卓,但最终却无所作为。公元190年,皇甫嵩被拜为城门校尉,长史梁衍劝他趁献帝西迁之机迎驾,与袁绍联手攻董卓,皇甫嵩不肯同意,与盖勋老老实实地臣服于董卓,这其中必有隐情。
  把上述种种怪事联系起来,便只能得出一种结论:董卓入京之前,与边章、韩遂(当然还有马腾)达成了秘密协议,董卓保证完成屠杀宦官、控制朝政的任务,而边章、韩遂则给董卓以支援,并发兵拖住皇甫嵩,令其不得轻举妄动。边章、韩遂拥有凉州精兵十余万,以往皇甫嵩与董卓联军4~6万人,尚且疲于招架,如今皇甫嵩只有孤军3万,更是独木难支。董卓麾下有相当一部分军队是边章、韩遂的旧部,这些人大多是羌胡,很不容易控制,整日劫掠百姓,又奢求宫人美女,即便以董卓、李傕之凶悍,也要畏惧他们三分。献帝西迁长安,可能正如董卓所说,也出自边章、韩遂之谋,意在加强对朝廷的控制,而不是因为被反董联军击败(双方此时尚未交战)。董卓要仰仗边章、韩遂的支持,才能享受荣华富贵,又担心洛阳容易被联军与反对自己的士大夫内应外合,突袭得手,自己便会落得一无所有,所以也积极推行边章、韩遂的迁都计划。
  至于袁家,在袁绍、袁术起兵之后,已经被排斥出了最高决策集团,但还保留着官职。董卓让袁家成员带头西迁,也是怕他们与袁绍、袁术取得联络,内应外合,威胁自己。

  看到董卓迁都的态度坚定,司空荀爽便出面支持这一建议,但杨彪和太尉黄琬仍然坚决反对,城门校尉伍琼、督军校尉周毖也附议。董卓于是将杨彪、黄琬降职为光禄大夫,拜光禄勋赵谦为太尉,太仆王允为司徒,又以推荐叛贼为州郡长官为名,处死伍琼、周毖。越骑校尉伍孚行刺董卓,结果失败被杀,迁都之事于是不可挽回。
  二月丁亥日,献帝君臣与数十万百姓西迁。因为道路拥挤,物资匮乏,人们相互践踏,死者遍野。董卓及其诸将仍然驻扎在洛阳,四处搜刮民财以充军费,吕布又发掘帝陵和公卿豪强的家族墓葬,掠取其中的珍宝,送到董卓的封地郿坞。
  三月乙巳日,献帝车驾抵达长安,先住在盖勋故居京兆府舍,后来未央宫装修完毕,这才搬了进去。因为董卓没有来,朝政全部委托给司徒王允管理,董卓对他也十分放心。
  三月戊午日,董卓指使司隶校尉宣璠在长安处死了包括太傅袁隗夫妻及其3个儿子、袁绍和袁术的哥哥太仆袁基在内的袁家男女老幼50余人,先将遗体埋在青城门外、东都门内,尔后担心被人盗取,又改葬于郿坞。 虽然袁家成员死了这么多,却无一人能够再得到蔡邕写的墓志铭了。此时,蔡邕正依附在董卓的身边,享受着袁家从未授予他的荣华富贵(拜左中郎将,封高阳乡侯),心中也一定为自己永远不必再撰写碑铭而高兴呢——毕竟,蔡邕当年已经59虚岁,再不在官场上有所建树,以后就没机会了。
  看来,董卓原本并无意杀死袁氏一家,所以才带他们西迁,而不是在袁绍起兵时,就将他们在洛阳处决。但在西迁之后,袁隗与袁绍、袁术暗中往来,企图利用董卓尚未抵达长安之机,颠覆他在长安的统治,性格又如袁术所说,“仁慈恻隐”, 不够狠毒果决,导致计划败露,是他一家惨遭杀身之祸的根源。由此,袁家与董卓之间的仇恨更加不共戴天。故吏杀害师尊,这在东汉历史上还从未有过,必然导致董卓大失人心。天下受过袁家恩惠的豪杰听说袁隗全家遇害,都深感哀痛,纷纷投奔袁绍,要为他报仇雪恨。  

[ Last edited by 迷茫之鹰 on 2009-8-8 at 11: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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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8 11:10: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节 第一滴血——联军的胜利与董卓的撤退(公元190~191年)
  
  “诸君听吾计,使勃海引河内之众临孟津,酸枣诸将守成皋,据敖仓,塞轘辕、太谷,全制其险;使袁将军率南阳之军军丹、析,入武关,以震三辅:皆高垒深壁,勿与战,益为疑兵,示天下形势,以顺诛逆,可立定也。今兵以义动,持疑而不进,失天下之望,窃为诸君耻之!”
   ——曹操(《三国志•武帝纪》)
  公元190年春末,各路联军陆续抵达前线,但都没有率先进攻的意思。袁绍、孙坚等人的部队远来疲惫,需要休整,还可以理解;但刘岱、张邈等人在酸枣驻扎了二、三个月,虽然人数众多,却各自为政,整日相互请客吃饭,不思进取。曹操见再这样下去,会坐吃山空,十分焦虑,于是对刘岱、张邈等人说:“我等举义兵以诛暴乱,大众已经聚集起来,各位怎么又开始迟疑!如果董卓死守洛阳,挟天子以令诸侯,即便行为再残暴,仍然足以制造祸害。现在,董贼胆敢焚烧宫室,劫迁天子,海内震动,不知所归,这是老天要灭亡他的时候啊,我们一战便可平定天下。”诸侯仍然没有响应的意思,但同意让曹操等有作战经验的将领带领本部为前锋,率先出击。
  曹操急于立功,于是和夏侯惇、曹洪等人带领自己从陈留和谯县募集的5千兵西进,计划攻占军事要地成皋。卫兹觉得这点兵实在太少,又四处活动,终于向张邈借来3千人。另外,鲍信、鲍韬兄弟也率部出发,与曹操、卫兹组成了酸枣方面军的先遣部队。
  由曹操、卫兹、鲍信、鲍韬指挥的这支先遣部队到底有多少人,是个疑问。按照此前的史料记载,曹操与卫兹募兵5千,卫兹又借兵3千,鲍信、鲍韬募步兵2万,骑兵7百,这些人此前未有损伤,所以合起来应有28700人之多。然而,曹操在《让县自明本志》一文中,却说当时仅有数千人参战。大概曹操指的只是自己的部下,没有包括卫兹、鲍信、鲍韬的部队。因此,酸枣方面军先遣部队应当有2万余人,相当于一个军,鲍信为军长,曹操、卫兹、鲍韬为师长。无论从将领的素质,还是从士兵的战斗力来说,这支部队都是酸枣全军中最强的。如果他们首战获胜,联军自然会跟进;但如果他们失利,联军便只能转攻为守了。
  先遣军进至荥阳东郊,渡过汴水(也就是联通鸿沟与黄河的汴渠),在西岸与徐荣率领的董卓东路军相遇,内战就此爆发。与董卓的西凉兵相比,联军的数量和装备都不占优势,又缺乏军事经验,所以很快就陷入被动,但仍然苦战不退。傍晚时分,卫兹与鲍韬阵亡,曹操与鲍信都受了伤,曹操的战马也被射死。曹洪把自己的坐骑让给曹操,让他赶紧逃命,曹操不肯接受。曹洪说:“天下可以没有我曹洪,不可没有您!”于是保护曹操与鲍信趁夜撤到汴水,坐船逃走。徐荣本来计划继续进攻酸枣,但见联军的抵抗如此顽强,认为酸枣还不易攻取,于是引兵回洛阳去了。从这个角度看,汴水之败,卫兹与鲍韬之死,展示了反董联军的战斗意志,保护了酸枣大本营的安全,对于战争的全局并非没有意义。更重要的是,这场惨败为曹操积累了丰富的军事阅历。10年之后,他将与袁绍的大军在汴水流域的这块伤心地上对峙,史称官渡之战。曹操虽然2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却没有在这同一块战场上失败2次。
  曹操与鲍信怀着悲痛与失落的心情逃回酸枣,见诸侯联军仍然在饮酒作乐。曹操大怒,批评他们,并且说:“各位如果能听从我的计策,就让袁勃海(袁绍)率河内兵马渡河攻孟津,酸枣诸将占领成皋和敖仓,攻取轘辕、太谷二关,控制天险,再让袁将军(袁术)率领南阳的军队渡过丹水,攻入武关,威胁三辅。这以后,我们都高垒深壁,挂免战牌,多设疑兵,示董卓集团以天下形势,他们很快就会分崩离析。现在各位却迟疑不进,令天下人失望,我曹操为你们感到羞耻!”刘岱、张邈等人还是不能采纳。
  曹操的这段话,说明他当时还相当缺乏军事头脑,难怪会惨败给徐荣。汴水之战已经把联军缺乏战斗力的缺点暴露得淋漓尽致,如果袁绍面对董卓军主力,强行渡河攻孟津,可以肯定,很难有一个人能够活着回来。曹操、鲍信等人以相对精锐的部队攻打成皋,却连成皋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便溃败在汴水,反而寄希望于其他没有军事经验的将领,带着新兵去攻占成皋、敖仓、轘辕、太谷等众多要塞,然后再“高垒深壁,挂免战牌”,岂不是痴人说梦?只怕仍然连一座要塞都打不下来,最终落得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各路诸侯为保存自身实力、维护自身利益起见,肯定不会采纳曹操这种高风险的作战计划。实际上,从战前的兵力部署看来,这显然也正是袁绍和袁术的作战计划,曹操并没说出什么新东西。曹操不是什么“生而知之”的军事天才,他此后的用兵如神,都是靠不断积累战争经验,总结失败教训而来的,正所谓“失败是成功之母”。
  看到酸枣方面军已经不可能有所作为,曹操于是与夏侯惇、曹洪等人返回故乡谯县,然后去扬州募兵。曹洪家资富庶,驰名江淮流域,所以首先率家兵千余人到扬州庐江郡见陈温。陈温是袁绍的汝南老乡,赞成袁绍的事业,又与曹洪颇有交情,于是欣然调给曹洪上等甲兵二千人。曹洪又渡江到丹杨郡,太守周昕命弟弟周昂(又名周喁 )征调二千余人,与曹洪一同北上,和曹操在沛国南部的龙亢县(今安徽省龙亢镇)会师,总兵力应当不下6千人。 由此可知,曹操自己并未去过扬州。见了援军,曹操大喜,任周昂为军师。周家是会稽郡的豪强,势力广布于扬州,周昕又是陈蕃的学生,无疑也属于党人,所以袁绍和曹操都重用周昂。周昕忠于袁绍的事业,后来又陆续发兵万余人助袁绍和曹操征伐,终于因此被袁术和孙策杀害。
  虽然重用周昂,但曹操却难以讨得扬州兵的欢心。抵达龙亢之后,扬州士卒不服豫州的水土,联合叛乱,夜间烧曹操帐。曹操、周昂、曹洪等人率领5百余名忠诚的部下拼死冲出军营,逆浍河而上,经铚县(今安徽省宿州市西)跑到谯县北方的建平。 在故乡又招募了几百人之后,曹操一行便带着这千余名士兵北上渡河,到河内郡去投奔袁绍。没想到,他在那里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抵达河内郡之后,袁绍得到了2个令他悲痛不已,但应当也在意料之中的消息:董卓杀死了汉少帝和袁绍在长安的全部亲属。后一个消息只能加深袁绍、袁术对董卓的仇恨,并增强他们的号召力,但前一个消息却使他们身陷困境。其实,联军一组建,董卓就必然要杀少帝,这并不难预测。但就像张勋正要率辫子兵搞复辟,而溥仪却突然去世了一样,袁绍号召大家帮助复辟的汉少帝现在已死,这种处境实在有些尴尬。身为联军统帅,袁绍现在必须向天下明确宣示:在战胜董卓之后,他是继续辅佐汉献帝,还是另作打算?如果继续辅佐汉献帝,那么现在继续讨伐董卓又有何必要?
  接下来,袁绍便接连做了二件相互矛盾、隐患无穷的事,而这正是董卓乐于见到的。
  首先,袁绍、韩馥在漳水河岸上会合冀州十郡太守、国相,聚众十余万,号称百万,一同歃血结盟,义正词严地立誓道:
  “贼臣董卓乘着汉室衰微之机,倚仗自己强大的兵力,占领帝城,祸乱朝廷,毒杀何太后,残害弘农王,绑架年幼的皇帝,迁往秦地。他又斩戮忠良,焚烧宫室,奸污宫女,发掘皇陵,其罪恶祸及鬼神,皇天、后土都遭到了侮辱,但神祗的怨恨与百姓的悲愤却都无处可以控诉。如今,我等仁贤之士痛心疾首,云集于此,都决心要奉辞伐罪,代表上天消灭这个贼臣。我等结盟之后,都要不惜生命,全力以赴,歼灭凶丑,尔后共同辅佐王室,翼戴天子。如果有人敢违背盟约,愿神明降大祸于他,毁灭他的军队,断绝他的子孙!”
  如果这篇誓词的内容是真实的话,那么它末尾的诅咒仿佛也真的应验了:袁绍与韩馥此后没有致力于“翼戴天子”,结果终于像他们自我诅咒的那样,破家亡身。造成这种矛盾现象的原因是,袁绍以往一向宣称:献帝不是灵帝的儿子,不是刘家的种,不配当汉朝皇帝,又与董卓沾亲带故,理应被废黜。大丈夫说过的话驷马难追,必须算数。但当时联军成员中的主流思想仍是反董卓不反献帝,袁绍虽然身为盟主,但为了避免联盟分裂,只好在誓词中加上拥戴献帝的内容。毕竟,等到消灭董卓之后,再废掉献帝也不迟。
  不过,如果袁绍承认献帝的合法性,董卓现在“挟天子以令诸侯”,便占有了压倒性的政治优势。所以在漳水之盟后不久,经过反复考虑,袁绍便和韩馥等人想出了一个新方案,以便同董卓及献帝的长安朝廷对抗。现在少帝已死,灵帝没有了男性后代,献帝是非法的,所以他们可以在皇室中找一个合适的人选来继承皇位。此类事情在以前发生过许多次,例如在公元前180年吕太后死后,陈平、周勃等大臣宣称当朝皇帝刘弘不是惠帝之子,将其杀死,然后拥立代王刘恒继位,是为汉文帝。参照这个案例,袁绍便与韩馥等人合谋,打算拥立大司马、幽州牧刘虞为皇帝。
  袁绍选择刘虞,肯定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首先,刘虞是袁绍的老同事,以前共同为何进效力,又共同策划消灭宦官,情投意合;其次,此时袁绍已经再婚,他的后妻姓刘,而前妻李氏则退出了历史舞台,也许早就去世了。前往河北并再婚,袁绍与光武帝刘秀在创业初期的这2件事上出奇地相似,其中必然暗藏玄机。可惜有关袁绍私生活的资料太少,不便臆测。但以袁家一贯的婚姻策略看,不是“海内知名”的豪门英才,根本没有结亲的资格,而与袁绍联姻之后,这个家族的成员应当也会在袁绍集团内占有显赫的位置。公元190年后,与袁绍关系密切的刘姓男子有4人:刘虞、刘岱、刘表、刘备。刘备肯定不会是袁绍的姻亲,从刘表后来给袁谭、袁尚写的信来看,他与袁绍也无联姻关系,那么袁绍的后妻刘氏就很可能是刘虞或刘岱的家人了。
  刘虞是汉光武帝长子东海恭王刘强的后裔, 刘强本为光武帝太子,但在其母郭皇后被废后也遭废黜,改封东海王。刘岱则只能算作汉高祖刘邦的直系后裔,因为他的祖先——刘邦的儿子齐悼惠王刘肥是刘邦的第一个儿子,又是刘邦年轻时背着妻子吕雉与一个姓曹的女子幽会所产的私生子,生前地位低下,其后代也从未登上过帝位。 所以,刘肥和刘强可以说是同病相怜。按《三国志•程郭董刘蒋刘传》,初平年间(也就是袁绍起兵反董卓时),刘岱“与袁绍、公孙瓒和亲,绍令妻子居岱所。”“和亲”的意思是通婚,袁绍让妻子儿女到刘岱处居住,显然是把刘岱当作家里人看待了。所以基本上可以肯定,袁绍的后妻刘氏是兖州刺史刘岱的姐妹或女儿,因此刘岱会带头帮袁绍组织反董卓联军。袁绍要另立皇帝,推举老同事刘虞而不举亲家刘岱,自有避嫌之意。笔者怀疑,早在刘虞出镇幽州、袁绍劝何进杀宦官时,这个秘密计划便已经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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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8 11:11:48 | 显示全部楼层
  袁绍的家庭
  
   袁逢
  袁成 —————————————————————————
  ↓ ↙ ↓ ↓ ↘
  袁氏∞高躬 袁基 李膺…→李氏∞袁绍∞刘氏←…刘岱 袁术 袁氏∞杨彪
  ↓ | ↙ ↓ ↓ ↘ ↙ ↘ ↘
  高干 (过继)………→袁谭 袁熙 袁尚 袁氏∞蹋顿 袁曜 袁氏∞孙权 杨修
  
  在拥立新君之前,制造舆论当然是必要的。按照史籍中的说法,赞成袁绍这一计划的似乎只有韩馥,而包括刘虞本人和袁术、曹操在内的众多人士都激烈反对,此事于是不了了之。其实,如此大事不可能那么简单。
  首先,韩馥给袁术等人写信,再次宣称献帝不是灵帝之子,诸侯应当仿效陈平、周勃,废杀伪帝,迎立明君。刘虞的功德品行天下无双,为其他皇室成员所不及。光武帝刘秀的第5世祖是景帝之子长沙定王刘发,刘秀后来以大司马领河北军政,以此平定天下;刘虞的第5世祖是光武帝之子东海恭王刘强,如今刘虞也以大司马领幽州牧,仿佛光武帝再世,逢5必兴,我等理应拥戴。同时,有关刘虞将会当皇帝的图谶、符瑞也层出不穷,济阴人王定就献给袁绍一枚玉印,上面刻着“虞为天子”的字样。 总之,一切都按照王莽、刘秀以前当皇帝的程序,照葫芦画瓢,充斥着腐朽的迷信色彩。
  对于袁绍、韩馥宣传的这一套理论,袁术丝毫不接受。他虽然也和其他袁家成员一样迷信,但只迷信对自己有利的预言,比如可以与他的字“公路”互训的“代汉者当涂高”。 刘虞如果立为皇帝,功劳算不到他袁术的头上,便宜全让袁绍占了,这种理论可不能信。袁绍于是又亲自给袁术写信说:“我和韩馥拥立刘虞,是为了共建永世之道,让海内见再兴之主。现在西边的那个小皇帝没有刘家血统,公卿以下都媚事董卓,怎能信任?我们就该守住地险,卡断其经济来源,由他们死在那里面。东方圣君一立,太平时代便可立即降临,你还疑惑什么?我们全家遇害,不想想伍子胥的故事,怎能再事奉仇人?违天不祥,希望你再仔细考虑一下。”
  袁术回信说:“圣主虽然年幼,却聪明睿智,具备周成王的品德。贼臣董卓趁乱进京,胁迫大臣,只不过是汉朝历史上的一个小挫折罢了,很快就会复兴。我袁家祖祖辈辈秉承忠义,太傅心地善良,虽知董卓必为祸害,但是出于对皇上的忠心,不忍离去。现在我家遭遇灭门惨祸,幸好有远近亲友豪杰踊跃相助,不乘此时上讨国贼,下刷家耻,而想着另立皇帝,这种话我不想听。你说皇上‘没有刘家血统’,不是诬陷吗?又说‘我们全家遇害,不想想伍子胥的故事,怎能再事奉仇人?’这不是和董卓所想所作的一模一样吗?全心为国的忠臣,怎能做出这等事?国君和上天一样,你难道可以拿上天当仇人吗?我一颗赤心,志在消灭董卓,不懂别的大道理。” 从此,袁绍与袁术兄弟绝交。
  尽管没有获得足够的支持,袁绍与韩馥还是自称大将军 (同时出现二位大将军史无前例,很可能是韩馥称大将军,袁绍仍称车骑将军),以便让自己主持废立之事合法化,随后派使者去见刘虞,请他即皇帝位。刘虞坚决不答应,还说宁可去投奔匈奴,此事于是暂且搁置。不过,公孙瓒等人后来屡次以此事批评刘虞,说明刘虞未必真的不想当皇帝,只是看支持自己即位的人不多,暂时还没有胆量而已。随后,刘虞派从事田畴等人前往长安,向献帝宣誓效忠,并请朝廷东归,希望借此洗刷自己的谋逆之名。田畴、公孙瓒等人都表示反对,田畴又劝刘虞先取公孙瓒,以求巩固自身势力范围,而不是与董卓集团搞好关系,刘虞却不听。
  在反对袁绍、韩馥拥立刘虞为帝的人物中,据说还有曹操。按照《三国志•武帝纪》的记载,袁绍曾经获得一枚玉印,给曹操看,曹操表面上笑,心中反感。此事非常可能是真的,而且此玉印大概就是济阴人王定献上的那枚“虞为天子”玉印。王沈的《魏书》则说,曹操此时当场发言,公然反对袁绍的计划。不过,按照这部史书的说法,曹魏的全体君臣都是圣人,曹操更是战无不胜,算无遗策,永远英明,永远正义,永远忠于汉室。这样的史书并非完全不能信,但总得提防它歪曲事实。实际上,凡是早年的曹操及其部属发表的支持汉献帝的言论,无不出自王沈的《魏书》。显然,这部著作的主要宗旨,就是把曹操描述成一向尊奉汉献帝的忠臣。因为只有如此,曹丕代汉才能被解释成正当的行为,而曹魏也不至于被贬低成篡位而来的伪朝。袁绍厌恶与董卓关系亲密的献帝,在当时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所以《魏书》中的曹操就必须与袁绍脱离原本的附属关系。
  事实应当是,曹操当时刚刚带领千余名散兵游勇抵达河内,看到袁绍要另立皇帝,只感到有些吃惊,并无实力和意愿公开反对。袁绍此时也并不重视这个屡战屡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曹操,甚至把新来的周昂置于曹操的地位之上。曹操当时不可能有什么发言权,按照《三国志》的记载,曹操只不过是笑笑而已,只是到后来才自我解释说“恶之”。需要注意的是,直至公元195年为止,曹操从未干过任何对献帝有利的事情。董卓从入京开始,直到袁绍、曹操出奔之间,除了废少帝、立献帝之外,根本没办过什么大事,至多不过是指使吕布杀丁原而已。如果不是名为帮少帝复辟,实为帮袁绍打江山的话,曹操又为什么要和袁绍同时出逃呢?难道是为了给丁原报仇吗?假如当时曹操对汉朝的忠诚度胜过他对袁绍的忠诚度,并相信献帝的确是灵帝聪明睿智的亲生儿子,能成为比少帝更好的皇帝,那就理应支持董卓,而不是反对他。
  袁绍、韩馥计划拥立刘虞为帝的消息当然也传到了洛阳的董卓耳中。为了拉拢刘虞,他在四月加封后者为太傅,但袁绍等人没有允许诏书抵达刘虞的手中。随后,董卓又派遣大鸿胪韩融、少府阴修、执金吾胡母班、将作大匠吴修、越骑校尉王瑰等大臣东行。多种史料都说这些大臣的出使目标是袁绍,这恐怕不可能,因为董卓此时刚杀了袁家50余口人,袁绍岂肯和解?更可能是董卓试图借袁绍拥立刘虞,诸侯意见不统一之际,予以分化瓦解。但袁绍、袁术对此早有准备,使者一进联军势力范围,便纷纷被抓起来杀掉。只有韩融因为本是党人,和袁绍早有交情,所以幸免于难,带着族人跑到家乡颖川郡的密西山中避难。胡母班是王匡的妹夫,王匡受袁绍令,杀胡母班祭旗衅鼓,也为自己留下了隐患。
  除了外交方案之外,董卓也使用分封的方法对抗袁绍。徐荣在汴水大破诸侯联军以后,升任中郎将,备受董卓信任,于是向董卓推荐自己的同乡、原冀州刺史公孙度。董卓便拜公孙度为辽东太守,命他联合东北边境的各个民族,以便袭击袁绍的大后方幽州和冀州。公孙度取得刘虞的许可,经幽州抵达辽东郡之后,立即屠杀了当地支持袁家的百余家豪强,随即东伐高句骊,西击乌桓,北联鲜卑,又乘青州刺史焦和去世之机,南越渤海攻取青州的东莱等县,实力迅速膨胀。公孙度于是自称辽东侯、平州牧,改设辽东郡为平州,分置辽西、中辽二郡,又划山东半岛的东北部为营州,拜部下为刺史,郊祀天地,行为僭越,以至于称辽东王。从此,公孙家族便开始了他们在东北近半个世纪的统治,直至公元238年才被司马懿所灭。
  经过4个月的消耗,酸枣诸军终于吃完了全部军粮,于是一哄而散。而在袁绍的默许下,刘岱杀害了为组织这次联军立下大功的桥瑁,又派部下王肱继任了桥瑁的东郡太守。对于东郡的重要战略地位,前文已有叙述。一年后,这里将成为全中国最炙手可热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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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8 11:12:56 | 显示全部楼层
  五月,因为在迁都时染病,司空荀爽在长安去世。因为内战的原因,荀爽的遗体不能返回故乡颍川,只得暂时就地安葬。
  袁绍见献帝西迁,而董卓军主力忙于在洛阳抢夺民财,似乎准备撤退,便派河内太守王匡及从事韩浩为先锋,挺进洛阳对岸的河阳津,试图强行渡河。董卓率军在黄河南岸布阵,摆出要阻止王匡渡河的态势。而在夜间秘密派精兵从小平津渡河,从背后发起突袭,大破王匡军,几乎将其全歼。王匡狼狈逃回,袁绍无奈,只得派他到泰山老家重新募兵。韩浩的舅舅、河阴令杜阳被董卓军生擒,董卓想要以此迫使韩浩投降,韩浩坚定地拒绝。袁术听说此事,便表韩浩为骑都尉,将他从袁绍处拉拢过来。由此,袁术与袁绍两兄弟的关系更趋恶化。
  因为战事升级,军费紧张,董卓一方面命吕布等人发掘陵墓,抢夺民财,另一方面又取消了秦朝和两汉沿用4百余年的五铢钱,改铸小钱,以便节约用铜量。即便这样,国库中的铜仍然不足,董卓又将洛阳及长安的铜人、铜钟、铜马等大件青铜器全部熔化,用以铸钱。这样一来,市场上的货币流通量突然暴增,而商品总量却不断萎缩,导致了严重的通货膨胀,一石谷子可以卖到数万钱,百姓纷纷放弃了金属货币,改而以物易物。
  公元191年二月,董卓见徐荣、公孙度诸将连战连捷,自以为功德盖世,便指示献帝拜他为汉朝历史上空前的要职“上公”太师,比刘虞的太傅更高一级。此前,只有王莽曾按照《周礼》的记载,设立太师、太傅、太保三员“上公”,以太师王舜为百官之首。董卓当了太师,还不满足,又要仿效姜子牙和管仲,称“尚父”。幕僚蔡邕劝他应当耐心,等到消灭东方的敌人之后再加尊号,董卓采纳了这个建议。
  蔡邕似乎很有先见之明,因为董卓虽然已经打败了诸侯的东路军和北路军,但还有南路军需要对付。随着袁术、孙坚的荆州、豫州军投入战场,战局立即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公元191年春,豫州刺史孙坚离开袁术在鲁阳的冬营,与部下颍川太守李竁、副将程普、祖茂、朱治等人率军北上,抵达梁县阳人聚(今河南省汝阳县东北)。董卓闻讯,便派陈郡太守胡轸为大督护,吕布为骑督,华雄为都督,率军经大谷关南下迎战。关于这支部队的规模,《汉末英雄记》说是5千,《三国志•孙破虏讨逆传》则说是数万。以可信度论,《三国志•孙破虏讨逆传》以吹捧孙坚为主旨,而《汉末英雄记》叙事持论似更公允一些。不过,当时孙坚军多达数万,胡轸身为大督护,又辅以吕布、华雄等名将,只带5千兵有些太少,也许是步兵数万,骑兵5千。
  胡轸虽然受董卓信任,但性格急躁,与属下的关系搞得很差。他看到军队纪律很差,便叫嚷要杀军官,吕布听了不喜。按照董卓事先制定的战术计划,他们首先抵达阳人聚西南的广成县,打算从后方包抄孙坚。当时天色已晚,部队都饿着肚子,而吕布等将领坚持要突袭。胡轸无奈,只得连夜进军,结果因为过于疲劳,攻城不下,大溃而还。次日,胡轸军在广成休整完毕后再次攻城,但孙坚已有准备,他们无功而还。 而据《三国志•孙破虏讨逆传》记载,孙坚本在鲁阳城东门外,送长史公仇称去豫州调遣军粮,董卓军突然出现,孙坚镇定自若,带着部下徐徐入城,董军不敢攻城。这两件事的情节颇为相似,只是发生地点不同。
  虽然击退了胡轸军的围攻,但孙坚看到敌众较多,阳人聚难以守住,又打算去与应当归自己统帅的原孔伷部下豫州军会师,于是放弃阳人聚东进。董卓早已料到了孙坚的行军路线,于是派徐荣、李蒙的东路军向西南挺进,在梁县东截击孙坚,将他打得大败,生擒颍川太守李竁,用开水活活煮死。孙坚军士卒被俘后,都被用涂有猪油的布裹起来,倒立于地,然后从脚开始,慢慢烧死。孙坚、程普、祖茂、朱治等数十骑溃围而出,徐荣的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孙坚经常戴一种叫“赤罽帻”的红色头巾,十分醒目,此时为了逃跑,便脱下赤罽帻,让祖茂戴上。徐荣的骑兵都去追赶祖茂,孙坚于是得以逃往颍川郡。
  在与公仇称的豫州军会合之后,孙坚军势复振,于是挥师西进,与胡轸军大战于阳人聚,临阵斩杀都督华雄等将,胡轸、吕布等人狼狈逃回洛阳。据《三国志•孙破虏讨逆传》和《江表传》记载,这场空前的胜利令孙坚声名鹊起,许多人因而在袁术面前说他的坏话,也许是董卓指使的。袁术对孙坚产生怀疑,便不给孙坚军粮,孙坚为此专程从阳人聚跑到鲁阳去向袁术解释。袁术明白了实情,感到惭愧,这才重新发给孙坚军粮。这一记载并不合理,更不公正,因为孙坚当时任豫州刺史,有一州的粮草可以调遣,而袁术只有南阳郡,南阳以南都是刘表的地盘,刘表又为董卓截袁术军粮道。更何况,自从孙坚袭杀南阳太守张咨之后,南阳百姓便对孙坚恨之入骨,早就有过冲突,怎肯为他缴纳和运输粮草。孙坚军粮不足是事实,但主要责任绝对不在袁术。
  实际上,当时孙坚能够倚靠的唯一盟友,也只有袁术了。自从袁术因为拥立刘虞之事与袁绍绝交之后,袁绍便恨乌及屋,此时居然乘孙坚与董卓战得难分难解之际,委任曹操的军师周昂为豫州刺史,命他南下去夺孙坚的豫州,全不顾及孙坚讨董卓,也是在为自己报仇。此前,曹操与周昂一起从扬州到河内来,这次很可能也会同行。多数史籍都有意对曹操从公元190年冬到公元191年秋这一年的行动避而不谈,但按照其中比较客观公正的《魏略》记载,在初平年间(公元190~193年),曹操曾经遭到袁术部下的围攻,被迫跑到朋友秦邵家中避难。秦邵自称是曹操,于是被袁术的士兵杀死,而真正的曹操却乘机逃走。后来,曹操为了报恩,收秦邵之子秦真为养子,也就是诸葛亮后来的宿敌曹真。 这件事极可能就发生在公元191年,它证明曹操与周昂当时受袁绍指使,一同南下攻豫州,因此与袁术、孙坚和公孙越发生冲突。后来的战局对袁绍军不利,周昂仅能自保,曹操更是全军覆没,自己也几乎被袁术军杀死,所以曹魏的史书对此语焉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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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8 11:13:12 | 显示全部楼层
  五月,因为在迁都时染病,司空荀爽在长安去世。因为内战的原因,荀爽的遗体不能返回故乡颍川,只得暂时就地安葬。
  袁绍见献帝西迁,而董卓军主力忙于在洛阳抢夺民财,似乎准备撤退,便派河内太守王匡及从事韩浩为先锋,挺进洛阳对岸的河阳津,试图强行渡河。董卓率军在黄河南岸布阵,摆出要阻止王匡渡河的态势。而在夜间秘密派精兵从小平津渡河,从背后发起突袭,大破王匡军,几乎将其全歼。王匡狼狈逃回,袁绍无奈,只得派他到泰山老家重新募兵。韩浩的舅舅、河阴令杜阳被董卓军生擒,董卓想要以此迫使韩浩投降,韩浩坚定地拒绝。袁术听说此事,便表韩浩为骑都尉,将他从袁绍处拉拢过来。由此,袁术与袁绍两兄弟的关系更趋恶化。
  因为战事升级,军费紧张,董卓一方面命吕布等人发掘陵墓,抢夺民财,另一方面又取消了秦朝和两汉沿用4百余年的五铢钱,改铸小钱,以便节约用铜量。即便这样,国库中的铜仍然不足,董卓又将洛阳及长安的铜人、铜钟、铜马等大件青铜器全部熔化,用以铸钱。这样一来,市场上的货币流通量突然暴增,而商品总量却不断萎缩,导致了严重的通货膨胀,一石谷子可以卖到数万钱,百姓纷纷放弃了金属货币,改而以物易物。
  公元191年二月,董卓见徐荣、公孙度诸将连战连捷,自以为功德盖世,便指示献帝拜他为汉朝历史上空前的要职“上公”太师,比刘虞的太傅更高一级。此前,只有王莽曾按照《周礼》的记载,设立太师、太傅、太保三员“上公”,以太师王舜为百官之首。董卓当了太师,还不满足,又要仿效姜子牙和管仲,称“尚父”。幕僚蔡邕劝他应当耐心,等到消灭东方的敌人之后再加尊号,董卓采纳了这个建议。
  蔡邕似乎很有先见之明,因为董卓虽然已经打败了诸侯的东路军和北路军,但还有南路军需要对付。随着袁术、孙坚的荆州、豫州军投入战场,战局立即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公元191年春,豫州刺史孙坚离开袁术在鲁阳的冬营,与部下颍川太守李竁、副将程普、祖茂、朱治等人率军北上,抵达梁县阳人聚(今河南省汝阳县东北)。董卓闻讯,便派陈郡太守胡轸为大督护,吕布为骑督,华雄为都督,率军经大谷关南下迎战。关于这支部队的规模,《汉末英雄记》说是5千,《三国志•孙破虏讨逆传》则说是数万。以可信度论,《三国志•孙破虏讨逆传》以吹捧孙坚为主旨,而《汉末英雄记》叙事持论似更公允一些。不过,当时孙坚军多达数万,胡轸身为大督护,又辅以吕布、华雄等名将,只带5千兵有些太少,也许是步兵数万,骑兵5千。
  胡轸虽然受董卓信任,但性格急躁,与属下的关系搞得很差。他看到军队纪律很差,便叫嚷要杀军官,吕布听了不喜。按照董卓事先制定的战术计划,他们首先抵达阳人聚西南的广成县,打算从后方包抄孙坚。当时天色已晚,部队都饿着肚子,而吕布等将领坚持要突袭。胡轸无奈,只得连夜进军,结果因为过于疲劳,攻城不下,大溃而还。次日,胡轸军在广成休整完毕后再次攻城,但孙坚已有准备,他们无功而还。 而据《三国志•孙破虏讨逆传》记载,孙坚本在鲁阳城东门外,送长史公仇称去豫州调遣军粮,董卓军突然出现,孙坚镇定自若,带着部下徐徐入城,董军不敢攻城。这两件事的情节颇为相似,只是发生地点不同。
  虽然击退了胡轸军的围攻,但孙坚看到敌众较多,阳人聚难以守住,又打算去与应当归自己统帅的原孔伷部下豫州军会师,于是放弃阳人聚东进。董卓早已料到了孙坚的行军路线,于是派徐荣、李蒙的东路军向西南挺进,在梁县东截击孙坚,将他打得大败,生擒颍川太守李竁,用开水活活煮死。孙坚军士卒被俘后,都被用涂有猪油的布裹起来,倒立于地,然后从脚开始,慢慢烧死。孙坚、程普、祖茂、朱治等数十骑溃围而出,徐荣的骑兵在后面紧追不舍。孙坚经常戴一种叫“赤罽帻”的红色头巾,十分醒目,此时为了逃跑,便脱下赤罽帻,让祖茂戴上。徐荣的骑兵都去追赶祖茂,孙坚于是得以逃往颍川郡。
  在与公仇称的豫州军会合之后,孙坚军势复振,于是挥师西进,与胡轸军大战于阳人聚,临阵斩杀都督华雄等将,胡轸、吕布等人狼狈逃回洛阳。据《三国志•孙破虏讨逆传》和《江表传》记载,这场空前的胜利令孙坚声名鹊起,许多人因而在袁术面前说他的坏话,也许是董卓指使的。袁术对孙坚产生怀疑,便不给孙坚军粮,孙坚为此专程从阳人聚跑到鲁阳去向袁术解释。袁术明白了实情,感到惭愧,这才重新发给孙坚军粮。这一记载并不合理,更不公正,因为孙坚当时任豫州刺史,有一州的粮草可以调遣,而袁术只有南阳郡,南阳以南都是刘表的地盘,刘表又为董卓截袁术军粮道。更何况,自从孙坚袭杀南阳太守张咨之后,南阳百姓便对孙坚恨之入骨,早就有过冲突,怎肯为他缴纳和运输粮草。孙坚军粮不足是事实,但主要责任绝对不在袁术。
  实际上,当时孙坚能够倚靠的唯一盟友,也只有袁术了。自从袁术因为拥立刘虞之事与袁绍绝交之后,袁绍便恨乌及屋,此时居然乘孙坚与董卓战得难分难解之际,委任曹操的军师周昂为豫州刺史,命他南下去夺孙坚的豫州,全不顾及孙坚讨董卓,也是在为自己报仇。此前,曹操与周昂一起从扬州到河内来,这次很可能也会同行。多数史籍都有意对曹操从公元190年冬到公元191年秋这一年的行动避而不谈,但按照其中比较客观公正的《魏略》记载,在初平年间(公元190~193年),曹操曾经遭到袁术部下的围攻,被迫跑到朋友秦邵家中避难。秦邵自称是曹操,于是被袁术的士兵杀死,而真正的曹操却乘机逃走。后来,曹操为了报恩,收秦邵之子秦真为养子,也就是诸葛亮后来的宿敌曹真。 这件事极可能就发生在公元191年,它证明曹操与周昂当时受袁绍指使,一同南下攻豫州,因此与袁术、孙坚和公孙越发生冲突。后来的战局对袁绍军不利,周昂仅能自保,曹操更是全军覆没,自己也几乎被袁术军杀死,所以曹魏的史书对此语焉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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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8 11:14:01 | 显示全部楼层
  对于袁绍这一丧尽天良的阴谋,孙坚浑然不知,而是继续向洛阳进军。听说胡轸战败,董卓大惊,派李傕去向孙坚求和,又提出两家和亲。孙坚赶走李傕,长驱直入,一举攻陷洛阳南90里的军事要地大谷关。董卓孤注一掷,亲自出马,与孙坚在洛阳城南的几座皇陵间大战,结果又遭惨败,只得退到西北方的渑池,留吕布驻守洛阳。孙坚根本不把吕布这个手下败将放在眼里,迅速向洛阳发动进攻,突入宣阳城门,吕布落荒而逃。董卓见大势已去,便向长安撤退,命董越、段煨、牛辅等部将断后。孙坚高奏凯歌进入残破的洛阳城,扫除宗庙,平整诸陵,又意外地在水井里发现了秦始皇的传国玉玺。随后,他又挥师西进,追击董卓,势如破竹地攻陷函谷关等天险,战胜董卓的后卫部队,推进到渑池。这时,从后方突然传来袁绍派周昂袭取豫州的消息,孙坚且惊且怒,哭着叹息说:“同举义兵,以救社稷。逆贼就要被消灭了,盟友间却作出如此事,我还能和谁同心协力呢?” 只得放弃大好战局,向东撤退。董卓于是发起反击,重新占领洛阳,并派中郎将牛辅与河南尹朱儁镇守该地。
  综合各种史籍的记载可知,《三国演义》中有关诸侯联军讨董卓的章节几乎全部不符合史实,尤其是袁绍、孙坚、吕布、刘备、关羽、张飞在此期间的表现。讨伐董卓时,袁绍身在河内,一直没去黄河以南,酸枣诸军对曹操西征的支持不力,跟袁绍完全没有关系。联军之中,真正打败过董卓军的将领只有孙坚,杀死华雄、战胜吕布、攻入洛阳,全都是孙坚的功劳。“关羽温酒斩华雄”、“虎牢关三英战吕布”等情节全属文学创造。吕布当时并未和刘备、关羽、张飞在战场上交手过,东汉时期也根本就没有设虎牢关。刘备、关羽、张飞虽然曾参加过讨董卓联军,却被董卓打败,只好去幽州投奔公孙瓒,公孙瓒看在老同学的情面上,表刘备为别部司马。
  实际上,刘备在公元190~191年之间的行为很值得研究。他本与老师卢植同在洛阳,卢植因为废立之事得罪董卓,辞官去幽州时,刘备不曾同行,后来却与曹操到沛国去募兵。这说明,刘备、关羽、张飞和袁绍、袁术、曹操等人是同时离开洛阳的。当曹操、卫兹、鲍信、鲍韬在已吾县会师时,刘备必定在场。当这些人西征董卓,被徐荣在汴水击败时,刘备、关羽、张飞应当也随军。汴水战役之后,刘备等人跑到河北,但并没有像曹操一样,去河内投奔袁绍,而是到幽州投奔公孙瓒,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当时袁绍和公孙瓒之间的关系还很和睦,二人都与刘岱和亲,而且公孙瓒已经响应袁绍的号召,南下讨董卓了,只是尚未抵达前线。但在一年之后,公孙瓒便与袁绍反目成仇,刘备从此便陷入一种非常动荡的生活,这恐怕是他决定去幽州时始料未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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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8 11:16:1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节 兄弟反目——袁绍与袁术的扩张与决裂(公元191年)
  
  “归谢袁本初,兄弟不能相容,而能容天下国士乎?”
   ——贾诩《三国志•荀彧荀攸贾诩传》
  
  公元191年四月,董卓抵达长安城。他高兴地看到,皇甫嵩在边章、韩遂的压力之下,率领3万精兵来投奔自己。在洛阳时,董卓听说皇甫嵩已经放弃武装,便派人将他逮捕。但在皇甫嵩之子皇甫坚寿的恳求下,董卓宽恕了皇甫嵩,拜他为议郎,又升任御史中丞。董卓进入长安城门时,皇甫嵩带头在其车下跪拜,令董卓万分得意。
  到了长安之后,董卓见孙坚已经撤退,和袁绍麾下的周昂发生激烈冲突,东方联军已经彻底分裂,便又骄横起来。他抛弃了以往重用名士党人的人事政策,大肆封赏亲友,拜弟弟董旻为左将军,侄子董璜为中军校尉,连尚未成年的子、女、孙、侄都封为侯爵、命妇,与梁冀简直如出一辙。在董卓的授意下,献帝又娶董承之女为贵人,称董承为舅。
  董承与汉献帝、董卓两人之间的关系很耐人寻味。按裴松之所说,董承是汉灵帝生母董太后的侄子,所以也是董卓的亲戚。又按裴松之引《献帝起居注》的记载,董卓“外有董旻、承、璜以为鲠毒”。董旻是董卓的弟弟,董璜是董卓的侄子,而董承夹在两者之间,所以肯定是董卓2代以内的直系亲属。如果董承和董璜一样,都是董卓的侄子,那么董卓就是董太后的亲兄弟了。无论怎样,董卓和董太后之间的亲缘关系都很近,绝不止史书上说的“同族”那么简单。
  在获得郿侯的爵位以后,董卓便开始在封地郿县筑造大型坞堡,据说其城墙和长安城一样高。公元191年郿坞完工,董卓在里面屯积了足够吃30年的粮食,说:“事成,我便雄据天下;不成,守此也足以终老此生”,号称“万岁坞”。这类记载肯定有些夸张。首先,以当时的储存条件,粮食在仓库里放30年后恐怕没法再吃;其次,这些粮食足够多少人吃30年,也没有说明。如果只够董卓一个人吃30年,那肯定不能算多。如果足够董卓的10万部下(这是个保守数字)吃30年,以汉代男女老幼平均每人每月至少1.2石口粮数推算, 至少需要4320万石米,合约7000万石(210万吨)粟,总体积达70亿汉升,合约15亿公升或1.5立方公里。假设郿坞的面积和洛阳城一样大,也就是约9.5平方公里,如果把这么多粮食铺满全城,将会高达158米,相当于汉代正常城墙高度的十多倍。所以,这样的记载缺乏实际意义。董卓在郿坞疯狂敛财是事实,但现实条件决定了他无法在里面囤积太多粮食,这只是人们出于对董卓的不满和粮价暴涨的愤慨而编造出来的传言。
  与董卓在郿坞享受穷奢极欲的生活同时,袁绍却开始了自己人生中最艰苦、最危险、也最激动人心的阶段。一年以来,他的所有计划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失败:曹操、鲍信、刘备和王匡等将领相继战败,拥立刘虞不成,联盟分崩离析,而敌视自己的袁术和孙坚反而在讨伐董卓的战争中节节胜利,势力迅速膨胀,袁绍自己局促在河内,进退维谷。韩馥不供给足够的军粮,又派都督从事赵浮、程奂率弩兵万人屯驻河阳,名为助袁绍讨董卓,实则处处监视和阻挠。所以,当孙坚攻入洛阳之时,袁绍无法挥师渡河,与其争夺胜利成果和名声。于是,袁绍对董卓、袁术的仇恨,便转移到了孙坚和韩馥身上。
  天无绝人之路。在获得曹操、周昂军的增援之后,袁绍在公元191年初又相继获得了2个好消息:一,倚靠部将虎牙都尉刘勋的努力,张杨和自称南单于的匈奴王子于夫罗投靠袁绍,屯驻在漳水;二,韩馥的大将麴义发动叛变,并且击败了韩馥派来的讨伐军。袁绍与麴义一拍即合,于是将他收为部将。
  作为袁绍麾下最重要的将领,麴义的生平不太清楚,只有他的古怪姓氏可以透露一些信息。麴家本姓鞠,祖居青州平原郡。东汉时,尚书令鞠谭之子鞠閟到西平郡避难,从此定居在凉州,并很快成为当地豪强。 凉州百姓为此编了民谣说:“麹与游,牛羊不数头。南开朱门,北望青楼。” 西晋末年,雍州刺史麹允雄据西北,拥立愍帝,后被匈奴主刘聪包围在长安,晋愍帝出降,麹允自杀,西晋灭亡。此后,麹家在西北的势力仍然强大,后魏时,麹嘉自立为高昌王。公元640年,唐太宗派大将侯君集征服高昌,擒高昌王麹智盛。盛唐之后,麹家便逐渐衰落了。麴义“久在凉州”,应当算是凉州人。平原郡虽属青州,但因为地处河北,所以风俗更接近于冀州。因此,麴义也可以算是半个冀州人,跟随韩馥并不奇怪。因为和凉州有关系,所以麴义“晓习羌斗,兵皆骁锐”,其部队比普通的冀州军要精锐得多。
  收编了麴义、张杨、于夫罗三路人马之后,袁绍部队的数量和质量都有了明显的增长,但后勤问题也日益突出,无法再在河内郡长期驻扎,于是准备撤退回勃海郡休整,又打算夺取韩馥的冀州。因为韩馥的部下刘子惠曾劝韩馥起兵讨董卓,袁绍便指使刘岱给刘子惠写信说:“董卓无道,遭到天下人共同讨伐,死在旦夕,已经不足为忧。但在董卓死后,我军应当回师讨韩文节。老韩手握强兵,不肯讨贼,专办坏事,岂能放过?”但这封信落到了韩馥手里,韩馥据此认定刘子惠与袁绍、刘岱等人合谋暗害自己,决定将他处死。别驾从事耿武等人纷纷为刘子惠求情,甚至要求与他同死,韩馥这才饶了刘子惠一命,但还是罚作打扫卫生的奴隶。
  这时,逢纪向袁绍建议说:“将军要办这么大的事,不占据一个州,无以自立。冀州的经济强大,人口众多,土地肥沃,而韩馥只是个庸才。我们可以秘密邀请公孙瓒带兵南下,韩馥听说以后肯定害怕。我们便派辩士给他讲道理,韩馥一定会把冀州让给您。”袁绍大喜,立即给公孙瓒写信,许诺与之瓜分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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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9-8-8 11:17:52 | 显示全部楼层
  当年夏初,公孙瓒得到袁绍的信,便快速进军,突入冀州北部,明里扬言讨伐董卓,却私下放话要夺取冀州。韩馥闻报,只得挥师北上,在安平郡(今河北省安平县)与公孙瓒军相遇。公孙瓒与数十名善射的马弓手皆乘白马,分为2个小队,布置在全军的两翼,包抄敌军的侧后方,左翼向右射,右翼向左射,来去如飞,所向无前,自号“白马义从”。韩馥的部下多为步兵,在平原上根本不是公孙瓒幽州骑兵的对手,一触即溃。韩馥带着残兵败将逃回邺城,内外交困,无可奈何。
  七月,袁绍听说公孙瓒在安平战胜了韩馥,便派外甥高干和谋士荀谌、张超、郭图到邺城,对韩馥说:“公孙瓒在安平之战后乘胜南下,诸郡纷纷响应。袁车骑现在又引军东进,意向也不清楚。我们都为将军感到担忧啊。”
  韩馥说:“确实如此。请教各位,我现在怎么办才好?”
  荀谌等人说:“您估计,论宽仁亲民,被天下人爱戴,您与袁车骑相比如何?”
  韩馥说:“不如啊。”
  荀谌等人说:“临危决断,智勇过于常人,您与袁车骑相比如何?”
  韩馥说:“不如啊。”
  荀谌等人说:“祖上世代布恩,天下家家都受过恩惠,您与袁车骑相比又如何?”
  韩馥说:“也不如啊。”
  荀谌等人说:“将军您这三样都不如袁车骑,地位却久处其上。袁车骑一世英杰,必定不会甘心长期当将军的下属。他的勃海虽说是个郡,其实不比某些州差。公孙瓒提燕、代骑兵南下,其锋不可当,您自己也领教过了。冀州是天下最富庶的一块宝地,这两位英雄现在都想得到它。如果遭到他们合力围攻,您的危亡将会难以挽回。在这两者之间,袁车骑本是将军的老朋友,现在也是盟友,公孙瓒则非亲非故。现在最好的办法,莫如把冀州牧的官职让给袁车骑,他一定会感激将军,公孙瓒也没法再来争夺了。这样,将军不仅获得了让贤的高名,也获得了泰山一样稳固的安全保障。”
  韩馥本性怯懦,安平之战又把他吓得志丧胆破,觉得荀谌等人的话很有道理,便满口答应下来。长史耿武、别驾闵纯、治中李历、骑都尉沮授听说后,都劝韩馥说:“冀州虽然不算特别富强,但也有百万之众,粮食足够吃十年。袁绍孤立无援,全靠我们供给的粮草才能存活,就像襁褓中的婴儿,一旦断了他的奶水,立即就会饿死,干嘛把全州送给他?”
  这时,赵浮、程奂听说韩馥要把冀州让给袁绍,赶忙从孟津坐船顺流东下,在朝歌清水口追上了东进的袁绍军,在夜间大张旗鼓过袁营,袁绍听了十分担心。二人到了邺城,对韩馥说:“袁本初的人马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粮草了,正在土崩瓦解呢。张杨、于扶罗这些新附的部队又各怀异心,不肯为他卖命,将军何须担忧?请派我等出城迎战,十天之内,为将军消灭他!”
  韩馥回答:“我本是袁氏故吏,全靠袁家的恩惠才有今天,而且我的才能确实不如本初。让贤是古人崇尚的美事啊,各位没有必要执意反对吧?”于是离开刺史府,搬到前中常侍赵忠的宅邸居住,派儿子到黎阳的袁军大营,把冀州牧印绶送给袁绍。
  袁绍得到冀州牧印绶后,立即向邺城进军。魏郡人审配、巨鹿人田丰、河内人朱汉与韩馥有隙,都主动投奔袁绍。沮授、李历等韩馥的千余名属下见袁绍到了,无不争先恐后地出迎,只有耿武和闵纯持刀站在刺史府前,阻拦袁绍的队伍。袁绍命令田丰杀死耿武和闵纯,这才得以进入刺史府。
  一得到冀州,袁绍意欲代汉自立的野心便又膨胀起来。现在他自命侯爵,称孤道寡,委任官职不再称“表”,而是“承制诏拜”,也就是“代表皇帝任命”的意思。韩馥便被这样为“承制诏拜”为杂号的奋威将军,麾下却没有一兵一将,完全丧失了所有权力。韩馥过去的别驾沮授因为得到袁绍的信任,却被任命为更高级别的奋武将军,监护韩馥等诸将。袁绍又以田丰为别驾,审配为治中,朱汉为都官从事,韩馥更是如芒在背,坐卧不宁。不久,朱汉揣测袁绍想要杀掉韩馥,便擅自发兵围韩馥府,打断了韩馥长子的双脚,韩馥逃到楼上。袁绍听说之后,觉得韩馥之死会败坏自己的名声,于是处决了朱汉。但韩馥内心仍然不安,于是找个机会离开袁绍,到陈留郡去投奔张邈。
  随着地位的巩固,袁绍性格中的劣根性也日渐暴露出来。虎牙都尉刘勋最早辅佐袁绍在河北起兵,后来又令张杨归降,颇立功勋,而袁绍此时为了某些未知的原因,将其处死。为了给部队筹措军需,袁绍在冀州大肆压榨世族乡绅,原上谷太守高焉、原甘陵相姚贡等富豪都因捐助钱财不多,被拷打致死。而依附袁绍的审配等家族则作威作福,横行乡里,打击异己,以至于藏匿罪犯,袁绍却视若罔闻。
  不难看出,袁绍取冀州的过程,很大程度上成为后来刘备取益州的蓝本。刘备似袁绍,韩馥似刘璋,逢纪似庞统,马超似公孙瓒,审配似法正,刘巴似沮授。袁绍能得冀州,有外援公孙瓒的一半功劳;刘备能得益州,也有外援马超的一半功劳。刘备入成都之后,对法正言听计从,任其胡作非为,就连诸葛亮也明知不对,而无法阻止,这和袁绍宽容审配一样,是为了奖励支持自己的地方势力。只是袁绍后来继续扩张,极盛时可谓三分天下而有其二,而刘备在得益州之后却少有作为,虽然抢到了汉中盆地,但当地百姓却全部投奔曹魏,关羽又大意失荆州,发展轨迹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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