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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8-18 23:5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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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楼主的《广陵散》是从哪弄来的。翎霜是用电话线上网，下完楼主的《广陵散》恐怕还要一个半小时，在这一个半小时中，反正翎霜无事可做，也就在此聊发一些“感慨”吧。
自从在那个炎热的夏日，在洛阳的市口，嵇康的一句“《广陵散》于今绝矣！”的感叹之后，《广陵散》在我的心中，便永远神秘地消失了。甚至没有一丝余音，因为我从未听到那美妙的音乐，只能闭上眼睛，在意念中凭想象感知这遥远的绝响。虽然我正在下楼主的音乐，虽然《广陵散》又出现在《神秘曲谱》之中，并被列为中国十大古典名曲之一。但是，《神秘曲谱》已时隔千年。嵇康仅仅活了四十岁，一首曲子，又是怎样历经千年的苍桑！而它为何又未出现在先前？或许，一个半小时之后，翎霜听到的，不过是对自己的一些苦笑的安慰。
嵇康最后的一曲《广陵散》中，一定倾注着他的无奈与遗憾。只是，这无奈与遗憾，我们今人有多少能感知？既使是当时的人，比如他的学生袁孝尼，又知道多少呢？如果袁真的知道，嵇康为何不将他的曲子倾囊以授？音乐需要知音，正如俞伯牙、钟子期一样。而终嵇康一生，又遇到了多少知音呢？山涛，拉着嵇康去做官，反而引出了嵇康的鸿篇巨制《与山巨源绝交书》；钟会，虽以一句“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在嘴皮子上未落下风，回去却在司马昭面前说嵇康的坏话；吕巽，只会在诬告弟弟不孝时顺带拖嵇康下水。向秀，也只能与嵇康一起在洛阳城郊打铁，最多聊几句《庄子》，清谈些玄学，写一曲《思旧赋》；阮籍，从白眼到青瞳，也仅仅限于青瞳。为何，嵇康没有把《广陵散》传给任何人？知己，未必知音。更何况，知己都少得可怜。
嵇康和他的音乐是孤独的。这是堙没在竹风林韵中的孤独，这是隐藏打铁声里孤独，这是掩映看似悠然的魏晋风度下的孤独，这是埋没在乱世专制黑手下的旷世孤独。抚琴，纵酒，吟诗，清谈，打铁，这一切的背后，是嵇康内心深处那根孤独的弦，奏出《广陵散》那渺远的音符。
嵇康在《与山巨源绝交书》中以一句“非汤武而薄周孔”，透露自己的心声，也为自己招致杀身之祸。翎霜总觉得，嵇康他，并不愿意这样。如果汤武与周孔们不只搞那些吃人的礼教，如果帝王们能少谋些私利，多负些责任，也许，嵇康和他的竹林玄学也不会想到把矛头磨得如此坚利。但这是不可能出现的幻想，即使是高度发达的今日，如果翎霜处在嵇康的位置，恐怕要说同样的话。然而，嵇康的想法却只是一些不合实际的幻想，这就注定他只能在自己为自己创设的梦境中神游，神飚，最后神伤。从醉梦中醒来，现实的痛苦又向他袭来，于是他继续纵酒，继续抚琴，继续打铁，继续做梦。醒与梦，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边界，似真似幻的人境、仙境，与鬼境，反反覆覆，折磨着一颗脆弱的心。
在梦境中沉吟，在梦境中迷失，在梦境中安慰，在梦境中，最重要的，却是逃避。可惜，嵇康终究没有能逃过那只黑暗的巨手。司马昭们不懂嵇康的心情，他们只知道夺权，杀人。司马昭们不懂《广陵散》的旋律，他们只知道为了自己，可以破坏一切，包括世间无尽的美好的事物。于是，生不逢时嵇康注定只能以悲剧作为终结。最后那一曲慷慨的乐章，不过是让这悲剧的气氛更加浓郁。
缓缓地，曲终人散，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又埋藏着什么？
电话线依旧很慢，曲子尚未下完。翎霜唯有继续等待与想象，并在意念中试图去回味。
翎霜有时是一个感性的人，有时会不知自己到底想了些什么，写了些什么。如果大家看到上面的文字，还请不要笑话翎霜文笔的低劣与才情的枯竭。翎霜只是想到嵇康，与他的《广陵散》，突然有一种冲动，遂有了上面的涂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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