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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零雨其濛

【原创】烟花不堪剪(第2节314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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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2-27 13:21:24 | 显示全部楼层
又是秋天,他兵临城下,收降刘嶂,天下震动。

那沉郁多年的锦马超,终于又一次的复活了,别人该笑他吗?曾经是不可一世的诸侯,现

在,只是寄人篱下的武夫。他笑自己,曾经有她,有父母兄弟,现在他一无所有。

他被刘备请去喝酒,他只觉得头晕,手随着早以安排好的程序移动着。

城防抱有兵来犯,他刚欲出席,他想逃避着这灯红酒绿。

但却闪出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常山赵子龙。
他的笑好生温和,便如当初怀着些许梦的自己。

酒未冷,那人已经大步流星的回来了。还是温和地,孩子气地笑笑。

他向他走来,握着他的手说,马超将军,见笑了.
他坚韧着,却有些不好意思.

常听瑛妹提起你.

瑛妹?
这个女子,就是吕琪的妹妹.

很奇怪,她们长得一点不一样.

吕瑛其实也很美丽,她的美丽与周围一切是融为一体的.嘴角,那是她最迷人的地方,一笑,幸福的感觉从嘴角展开,那令他联想到浮云,子龙与她必定幸福无比,而琪儿的笑——他漫漫摸索着脑海中的记忆,她的笑,何其超然,并不带一丝高傲的超然。

忆几笺浮生,乍见疑梦,山川阻隔......他又一次微叹道。

她走了,就这样抛弃丈夫,孩子与妹妹。“但愿在思念中了却残生。”那许多年前她写下的话,他突然记起。


[ Last edited by 零雨其濛 on 2005-2-27 at 05: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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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3-4 11:17:56 | 显示全部楼层
西川的雨,冷冷的,。夜中闪亮的银线,坚韧的死去。冷冷的生命,冷冷的,来去匆匆。

雨夜,他去看自己的孩子。那是他的琪留给他唯一珍贵的东西。

他用吟霜夜夜不觉寒给她起名,她与她的母亲,是多么相似。

“瑛妹,你们要幸福,一定要。”他抱起吟霜,深深吻她熟睡的双眼。

他们依偎着走向雨过天青的破晓。昨夜风雨去了,而明日却何其艰难。

应为她需要一点一点的破晓。生命的热情,似已微弱了,还是在孕育新的脉搏。

吕瑛望着他们内的背影,最后嗅着吟霜留在她衣上的奶香。

她才知道,“琪”的意思是难得的美玉,而“瑛”的意思是似玉的石头.

阳平关,他平生唯一讨厌的地方。他被派去守卫,并不知没,这是否是囚禁政治敌对的风水宝地。

他不愿意带上女儿,那的天气,毕竟太糟糕了。

“瑛妹刚刚生产,送去那是不行的,翼德——哎,翼德早就去世了,”他烦躁的喃喃道。

熟睡的霜儿,越发象她母亲了。

这孩子是他生命中唯一的牵挂,他爱他那么深。

可是仅仅有一次,他记得,他打了她,原因是什么,他早就忘记了。那一次,他忍无可忍地

用鞭子抽他,二十下,只有二十下而已,扔下鞭子,发疯一样的抱起霜儿,吻她身上的血

痕,那一次,他近乎干涸的眼角流泪了。

“那时候,霜儿还好小吧,她奶声奶气地说‘讨厌爹爹’,她把自己挡在门外,”那一天是怎么

用酒来麻醉自己的泪水的,他不记得了。只是依旧为霜儿整理好踢乱的被角,依旧吻他的眼睛......

可是如今他走了,她会哭的。那么多年了,每一次他出外,回来总能看到她哭得红红的眼睛。


[ Last edited by 零雨其濛 on 2005-3-6 at 02: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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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3-6 10:09:12 | 显示全部楼层
丞相说,你把霜儿送到我府上吧!

“丞相?”他望着孔明,一脸的迷惘。

“难道将军还怕我会饿着他不成?”

他无奈的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丞相了。”

“霜儿,爹爹要出外办事,你去丞相府上住好不好?”

霜儿很乖巧的点点头。又拼命揉眼角,把头埋下去。

他知道他哭了。即使霜儿不让他看见。

可他分明看见,大颗大颗的类珠从霜儿的眼睛里掉下来。

“爹爹,”她抬起头,“霜儿喜欢你。”

“霜儿,爹爹也爱你。”

“爹爹,那我一天想你一百遍好不好?”

“一遍就够了。”

“为什么?”

他抱起她,又有一次吻他的眼睛。“你要保证你想我的时候不会哭啊。”

“我用被子捂着嘴偷偷哭——”

“小傻瓜!”

征程,雨淅沥地下着。

回首一片,风雨飘摇......

雨从成都一直下到阳平关,一路泥泞的车辙,落满无主的伤神,几翻轮回之际,这白发盈头的老将,竟禁不住这闲却健儿身手的无边萧瑟。

雨下着,无边,无边,无边。

“凄雨落聆寒声兮,风瑟瑟伴我愁。”

他倚着病榻读丞相写来的信。丞相说,霜儿很乖,没有捣蛋。只是每天晚上用被子捂着嘴偷偷的哭......

他微笑着闭上眼睛。

窗外,雨落,寒声依旧。


[ Last edited by 零雨其濛 on 2005-3-6 at 0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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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3-6 10:12:38 | 显示全部楼层
为什么帖子没有评分,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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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3-6 17:51:23 | 显示全部楼层
虽然每一章有点见短,可还不失为一篇好小说
赞一声,继续下去,你会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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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3-7 14:16:14 | 显示全部楼层
妹妹对于三国的细节把握的真好,果然是三国志的忠实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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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3-13 13:59:50 | 显示全部楼层
引子
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珮。油壁车,夕相待。冷翠烛,劳光彩。西陵下,风吹雨。                                               ——李贺《苏小小墓》

本是一种繁华,却怎堪雨打风吹去。换成一种落寞,才知道原来世间,繁华已过,风月早逝,空空如也。

本是一番苦涩,却也藏有让人心酸的甜蜜。既而是独语夕阳,斯人憔悴。

这——大概就是人之心情,本色与为之伤神,为之欢笑的原因。

一直都猜不透父亲这个人,或许是因为未谋面的母亲的缘故,他有着出奇的冷静和忧郁。楚

楚眉目间,几许与年龄不合的亦浓亦淡的忧伤。印象中他是个温和的甚至缄默的男子。在沙

场拼打了几十年,他才发现自己原是自己,永远一只孤独雄鹰,永远与风花雪月格格不入。

瑛姨与母亲是姐妹,而赵叔与父亲是战友。曾几何时,我试图从瑛姨的身上找到母亲的影

子,但是后来,我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仅仅从父亲和赵叔身上,我便能发现很多不同。赵叔

是个很会讨女孩子欢心,却不失温文尔雅的男人,而父亲——不是,拥有父亲是骄傲的,但

是也只是一生守侯,因为他只是一个人在踽踽独行,妻子,儿女只不过是他生命中的匆匆过

客——即使他爱母亲。瑛姨也许与母亲大不相同,瑛姨是那种什么都能看淡的女人,而母

亲,大概也有如父亲一般冷漠而苍凉的眼神,大概也只是追求了一生,最后却只能是无可奈何,物我两伤之人。

从未听父亲谈起母亲,只是隐隐约约从瑛姨口中了解母亲的点点滴滴,以及母亲的那首词。

“父亲,我母亲都哪里去了?”年幼的我曾这样问父亲。

“走了。”父亲就是一次次略作叹息地回答。

“去哪了?”

我的这个问题通常没有答案,有的只是父亲一阵阵的摇头和叹息。

既而,我长大了,我对这个问题保持缄默,只是在内心中几许渴望而已。

再然后,父亲逐渐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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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3-13 14:02:36 | 显示全部楼层
小时候,常常去成都附近的山上玩,拉着瑛姨或者父亲的手,看着漫山遍野的野花,听清风

唱歌,很快乐。稍大了一点,快乐足够了,空虚也就来了,不过常常听见山谷那边有人吹

笛,曲子很好听。只是大人们在听这曲子时候,或凝神,或垂泪,我不懂这是为什么。


在我来不及问这吹笛的故事,父亲就即将离我而去。

父亲的死,对我是悲伤的,但是我并没有过多的伤心。因为,死对于父亲,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从那一天,我就真的变成无父无母饿孤儿了。其他的亲人再好,亦无法弥补我对双亲的惦

念。少年的我,过的就是这样看似繁华的苦涩和空虚——但我习惯了。

我依照父亲的意思把父亲葬在那个我们曾经常去的小山,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选择这个只

是郊游的地方?父亲下葬的时候,我又听见了,那个伴随我长大的曲子。只是这一次听,听得格外伤心,格外透明......

听父亲说,他的家乡有一个美丽的关于金烬的传说,今晚的月色真是迷人——大概这月色也是上苍派来祭奠父亲的吧!

忽然西边的天空,划过一颗美丽绝伦的流星,这是父亲的灵魂,父亲......

另一颗流星从东边滑过,并不耀眼却与父亲的流星相配的天衣无缝,他们相互依偎,一起走到天尽头......

夜尽阑珊。

父亲,你要好好保重,好好爱母亲......我会用我的笑容,为你们祭奠。

我又一次次地去了那个地方,看父亲,也是再想听一听那曲子。只是,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听到有人吹笛。那吹笛人,必定化作了流星,与父亲一起去了。再也不能听见了,但是在心里,却一阵一阵响得分明。

以后的日子,对于我来说,确实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和飘逸,双亲的影子,已然慢慢地从我的世界里走了,很远很远。

二叔继承了父亲的职位,二叔是一个很能干的人,只是他似乎没有情感,一直在不停的做事——起码我认为是这样的。

丞相的大军从南方撤回,准备北伐。

北伐——父亲毕生的使命?我也想看一看,那个值得让父亲和母亲付出一生的地方。

平沙无垠不见人,浩瀚千里难闻声——只是好奇,或许说对那个地方有别样的情感——依
恋,埋怨,甚至有恨之入骨!

我必须去找丞相,“我想去”,这个念头已经在我的心里播种了。

“不行,无论如何不行,你父亲去世了,我必须对你负责!”丞相的口气,坚决如铁。

“为什么?我会自己保护自己的,我只是想——”

“你只是年少的冲动,你父亲在天之灵绝对不能看到你受到任何伤害,包括你所有的亲人!”他竟然显出他很少出现的激动的表情。

“如果怎么样,我才能去呢?”我无奈地把手一摊。

“无论怎么样,都不可以!”

“如果瑛姨答应呢?”

你瑛姨绝对不会答应的,她向你父亲承诺过。”丞相的语气愈发坚决,并带着不曾有的失望与伤心。

承诺?依稀记得,父亲在弥留之际——
“瑛妹,答应我,照顾霜儿,我亏欠你姐姐,却没有在她身上偿还。一定要——”父亲如一个老去的英雄般的轻轻叹息,他,实在累了。

接着,父亲叫所有人都出去,单独跟瑛姨说些什么,又把一封信笺交到她手中。只是后来,瑛姨从未跟谁提起那一切——我想包括赵叔。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他们都是为我好,他们不想我再受到伤害,但是,我已决定一切。

“二叔,我走了,别为我担心,我很快就会回来。霜儿。”

简短的,却酝酿许久却从开始就不曾动摇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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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3-13 14:08:3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只身来到汉中,一个很美丽却透出无尽忧伤的地方,便如父亲。白天看鲜红的太阳如鲜红的血,夜尽听刺骨的寒风似古老的冤魂的诉说......

而后便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但是我无悔,这亦是而是万分向往的地方,充满鬼魅,却无时无刻不在勾勒着异样的美。这,大概就是英雄所谓马革裹尸的原因。

我做了一个平凡的洗衣妇人,在成堆的人群里,尽量掩饰自己的高傲。但是,谁又知道,这人群之中,会不会有如我一样来寻梦的人呢?

衣服上,时常可以见到血迹,如梅花形状,如艳阳般的色彩。这确实是战争——血和生命的代价。

汉中的秋天应该是很美丽的,或许说,夹杂着肃杀之气亦可称之为凄绝壮绝之美。黄花烂漫的时刻,漫山遍野的金黄,像金烬一般,格外的迷人和耀眼。闲暇之时,偶尔跑到郊外走走,也是很惬意的。

这时我才知道,人生在世,没有那么多理由不开心,诚然可以对着黄花物我两伤,却为何不可细细品味秋天成熟沧桑的风韵呢?

一阵刺耳的马的叫声。

马上,坐着一个奇怪的男子——没有穿着战袍,却配着宝剑与弓箭。不过,他很年轻。

“姑娘——”

“叫我么?”我扬起头看他,他的笑容好漂亮,脸上透出十二分的稚气。既有父亲似的不羁,又有赵叔的淡然——奇怪的是,这两种气质和谐地融合在一起。他穿着朴实却很尊贵——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特殊气质的原因。

“请问这里到了汉中大寨了吗?”

“是了,你是——”

“我——”他似乎发现坐在马上跟一个极有可能比他大的姐姐说话不大礼貌,于是便打算下来。可是,这马或许是因为疲惫的缘故,不等他下来,就结结实实地把他摔了下来。

“哎哟——”那人摸摸脑袋,见我看着他迅速地爬起来。拍拍自己衣服上的尘土。

“我是成都新派来的将军。”

“将军?”将军有这样的吗?会被马摔下来。“将军——”我还是把话咽下了,“将军怎么没有带兵啊?”也是的,他只身一人在汉中的郊外,大概已经找了很长时间了。

“我,我只是来历练的将军——我——”他的脸有一种很明显的羞涩。

“那么请随我来吧!”这个可爱的小将军,我决心帮帮他。

“姑娘是——”他一手牵着马,一手拨开路上的杂草。

“我是蜀军里的洗衣女子,我刚刚只是路过。”

“洗衣——”微微有些吃惊,却并没有丝毫轻蔑。“姑娘你长得好看,为什么还要洗衣呢?”

“洗衣和好看好象没有什么关系吧!将军——”故意把“将军”二字说得很重。,他无意嘲弄我,我却不失时机地讽刺他。

“对了,还没有请教芳名呢——首先介绍一下,我叫执风,我16岁了。”

“我叫吟霜,我看你要叫我姐姐了,我比你大一岁呢!”吟霜——执风?好象蛮对仗的嘛!

“姐姐,多谢今日指点迷津之恩,风儿在此作揖了。”他故作正经地比画着。

“好了,风儿,前面就是军营了,不用我带路了吧!不过听姐姐一句,凡事要谨慎,否则这样的将军在丞相那儿可是逃不过的哟!”

他笑了,笑得好漂亮,比全世界的东西加起来还要漂亮。

“姐姐,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以后——常来那个小山,好吗?”

笑声在空阔的地面和浩瀚的苍穹上回荡,不知不觉,已日落西山了,却在分明之中,几缕阳光又迎着风儿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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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3-13 14:15:19 | 显示全部楼层
零雨的文章既有女子的细腻纤巧,又有男人的深刻,二者能较为完整地融会,我辈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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