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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零雨其濛

原创小说 烟花不堪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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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7-24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写得太好了,李贺是诗鬼,自然独具一格,风花雪月配神狐鬼怪,妙才!!!
郡主奇闻,甚妙!!1[em41]我也送花一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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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7-25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继续

“我,我只是来历练的将军——我——”他的脸有一种很明显的羞涩。
“那么请随我来吧!”这个可爱的小将军,我决心帮帮他。
“姑娘是——”他一手牵着马,一手拨开路上的杂草。
“我是蜀军里的洗衣女子,我刚刚只是路过。”
“洗衣——”微微有些吃惊,却并没有丝毫轻蔑。“姑娘你长得好看,为什么还要洗衣呢?”
“洗衣和好看好象没有什么关系吧!将军——”故意把“将军”二字说得很重。,他无意嘲弄我,我却不失时机地讽刺他。
“对了,还没有请教芳名呢——首先介绍一下,我叫执风,我16岁了。”
“我叫吟霜,我看你要叫我姐姐了,我比你大一岁呢!”吟霜——执风?好象蛮对仗的嘛!
“姐姐,多谢今日指点迷津之恩,风儿在此作揖了。”他故作正经地比画着。
“好了,风儿,前面就是军营了,不用我带路了吧!不过听姐姐一句,凡事要谨慎,否则这样的将军在丞相那儿可是逃不过的哟!”
他笑了,笑得好漂亮,比全世界的东西加起来还要漂亮。
“姐姐,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吗?”
“以后——常来那个小山,好吗?”
笑声在空阔的地面和浩瀚的苍穹上回荡,不知不觉,已日落西山了,却在分明之中,几缕阳光又迎着风儿穿来。

“姐姐——姐姐,”是风儿,我正在小山上看书,仰头一看,他已跑到我跟前,满头大汗。
“姐姐,你终于来了,你知道吗?我天天都在这里等你——”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
这傻小子——
“姐姐你在看书啊——”他接过我手中的书。“《白头吟》,是卓文君的名诗,姐姐你也喜欢吗?”他一脸兴奋的色彩,看来,他也是嗜读爱书之人。
“皑如山上雪.皓如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蹀躞御沟止,沟水东西流。
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竹杆何袅袅,鱼儿何徙徙,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
他无不深情地朗诵着,声音回荡在山谷间......
“风儿——”我叫着沉醉其中的他,“你可知道这是怎样一首诗?”
“”大概是司马相如意欲纳茂陵女子为妾,在锦衣玉食之时弃糟糠而慕少艾时,卓文君才忍无可忍,作了一首《白头吟》——”他停下来,“姐姐你以后不会这样吧!”
“风儿,你瞎说什么?”刚才为他日日守侯的感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姐姐,我以后要娶你的,我真的要娶你的!”他认真的表情让我惊恐万分。
“风儿,风儿你说什么呀,你是不是病了——”
“姐姐你等着吧!我一定会娶到你的。”他又更加认真的重复一遍。一个相识不到十天的男孩子,竟然会对我说出这种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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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7-25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继续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和风儿常常到那个小山上去玩,这段时间,大概是我一生中最快乐,最值得回味的时光吧! 我们在一起谈生活,发些牢骚和无病呻吟,以及未来的打算.一些无聊琐碎的回忆,着实勾起我对幼时无尽的遐想,亦是在这一点一滴的回忆之中,我逐渐对那一段原本苦涩的生活产生了好感.因为,以前的记忆中,也有一个小山,也有美丽的黄花,也有湛蓝的天空和空阔的大地.
风儿是个很喜欢怀旧的人,总是说他幼年时候的事情,虽然有一点厌烦,但我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他说的时候一脸的幸福和神往——这才是我真正想看到的。
“风儿,你看,”我指着远方的一带青山,“那就是街亭,那旁边是列柳城,那过去的一块高一点的地方是五丈原。街亭是魏军进攻的必经之路,当然咯,列柳城也不容忽视,丞相派了哪位将军去守呢!”我笑看着风儿,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这样说在旁人看来,大概是大逆不到吧!
“姐姐,姐姐你真聪明,丞相想到的你居然也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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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7-25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呵呵,这样滴文章,一写就刹不住了吧~~
[em46]“幽兰露,如啼眼。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草如茵,松如盖。风为裳,水为珮。油壁车,夕相待。冷翠烛,劳光彩。西陵下,风吹雨。”
这一句我也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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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2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创继续

“小时候总爱看一些兵书,可惜父亲不让,他说女孩子不该看这些东西的,所以我只是猫三狗四地学了两下,算不得精研的,更别说会了。”突然想起了母亲,那个大人们口中的聪明绝伦的女子......
“姐姐一定是盖世才女咯——”他满脸调皮地望着我。
“傻小子你——”我轻轻地用手在他额头上一点,他只轻轻地笑,但在满眼的绿色中,却显得何其空旷,何其悠长!
我惟愿这一刻是永远。

“姐姐你知道吗?街亭失守了,马谡参军已经被丞相按军法处置了,丞相,丞相他正准备撤军回汉中呢!”也记不清楚是哪一天,大概是出祁山后的第二个秋天,风儿慌张地跑来跟我说这些话。这秋风,伴着那番话,让我彻骨生寒。
“马参军,马参军不是丞相亲自派去的守将吗?怎么会有闪失呢?司马懿他亲自来攻么?”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一次体味到战争二字的真正涵义,真正的体味到这其中的残酷,比看到带血迹的衣服更残酷,更可怕。更可怕的是,这话从风儿手中说出,让我更感到无比真实,让人无法面对的真实。
我想,这亦是父亲一生的心结所在吧!
“姐姐你怎么了?”大概是看到我脸上露出的不应有的惊讶,风儿他瞪大眼睛望着我。
“这么说,北伐所经过的街亭一带,几乎完全落到魏军手中了。”我有些瘫软无力地说道。我意识到,有些事情,就连足智多谋的丞相都无法预料,无法挽回,更何况是微不足道的我?父亲的失败,或许是注定的。至此,我才明白,我确实不应该来,这儿带给我的,只有伤心和上一辈的悲剧重现——无论是胜利或是失败。
“是的,我看撤军是最好的挽回的办法了。姐姐,从今天以后,可能我们很长时间都不能再见了。我有一句话要对你说——”他拉住我的手,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郑重。
“难道你找我说失街亭的事只是因为以后不能相见而来告别吗风儿?你还是将军呢!你心里,有没有装过家国天下,你有没有装过江山社稷?你有没有想过丞相他呢?你有没有呢?”或许是愤怒,或许是对他的失望,或许是伤心,泪眼朦胧下,我挣脱了他的手,跑走了。
“姐姐,你愿意听我说完最后一句话吗?姐姐你不要走了呀姐姐?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我要娶你的呀!”他跑得气喘吁吁,说话也喘着粗气。
“我不会嫁给你这样的人,”我心里默念着。
“姐姐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哪一家的姑娘呢?告诉我,我一定要娶到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跑到我身边,拉着我。
“风儿,你——傻小子——”我只哭着扑到他的怀中。风儿啊,你可知道姐姐要嫁的人岂是姐姐自己能做主的?风儿,你可知,我的父亲和母亲就是因为这样的结合而劳燕分飞?风儿,若是有缘,他日天涯海角,人海茫茫,我们再见吧!

“姐姐,你哭什么呢?难道你不喜欢风儿,你不想嫁给我吗?”
“风儿,姐姐当然......喜欢你了,可是,姐姐是......”我真的不忍心告诉他,可是——
“风儿,我是已故将军马超的女儿,我——”我真不忍心看他的眼睛。我怕自己泪眼朦胧的样子会让他心碎,心碎......
“马孟起?姐姐,我一定会娶到你的——”他又说了那句已经对我说了千万遍的话语。风儿——
清风在山林间,点点阳光也零碎地倒影下来。微风斜语夕阳,翠微惟可忆,烟花不堪剪......



[/face][/usermem][/fly]
[此帖子已经被作者于2004-8-6 15:29:27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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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8-2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风流王爷临阵招妻?[em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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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6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去,回家,家人,那些所有关心我,并为我担心的人,我该如何面对。我甚至不敢想,那朦胧的泪眼和温存的责备,会令自己感到,决定是多么荒唐和幼稚,叛逆。
还是在忐忑不安中回到了家。二叔因为公事出去了——他还是那样,只会做事,不会做人。我所有预想到的伤心,悲戚,责备,一切都没有。可是,我却对于这个熟悉无比的家突然出现的一点陌生无法适应。不仅没有我预想到的情况,甚至每一个人都变得异常缄默而安静,如当初的父亲。
“圣旨到——”圣旨,已经许久与这个无生气的宅院无缘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册封马超之女为梁王正妃,钦此。”天哪,我要嫁人了,梁王正妃,我真的不知道这对于我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或许说,不是伤心,不是愤怒,不是自嘲,只是有一种淡淡的伤感与迷茫——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在我看来却是那么的荒唐与不可思议。
风儿,你又在哪里呢?你不是说过要娶姐姐的吗?你在哪里呢?风儿......
我无法违背所谓皇权的意愿,纵是有许多叛逆与傲然,一个小小的我,也无法超脱这一切的污垢。或许说,这就是命,人无论无何,都该做个认命的人。亦希望一桩政治婚姻能改变很多,能让我做一个普通的贵夫人,能让我更融入这红尘滚滚,能让我在没有爱情的婚姻中获得宁静的归宿。
惟愿如此了。我这才知,人,不可以和命争。付去的韶华,如短命的翠微,只能追忆,如落地的烟花,不堪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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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8-6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好久不见楼主妹妹了,终于又回来更新[em27][em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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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8-8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为郡主的文章喝彩![em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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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4-8-12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凄凄复凄凄,嫁娶何需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对于这一切,我欣然接受。或许以后是浮华背后的悲哀,或许以后是冷漠之外的幸福,或许是烟花翠微逝去之后的空虚与苦涩,我不愿意去妄加猜度,人生本是这样,辛苦周遭一场,却不过,空空如也。

离大喜的日子,一天,一天,进了。一度被秋风吹起的记忆,譬如父亲,譬如西凉,又一次在我脑海中浮现。我甚至有些嫉妒赵叔叔和瑛姨了。他们拥有的,岂只是爱情,他们拥有生命中全部欢乐!但是他们心里也像我一样想着秋风吗?他们也有莫名其妙的空虚失落吗?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我去了赵府,在我还没有嫁进宫廷。那里,依旧有与我的家庭截然相反的欢笑与生机。天气不是很好,有点阴晦,但无论哪一个角落,都很惬意。我嫉妒,真的,就连这些花草树木。
进了屋子,却闻到满屋子的药香。是赵叔叔病了吗?一回到成都,就听说他一直卧病在床。
“瑛姨,赵叔——”我轻轻地叫着那个熟悉亲切不过的称呼。
瑛姨,却没有立即看我,只是转过身子,又用左手的食指从双眼划过——她,是在拭泪吧!
药的气味盈满屋子,很淡雅又幽香,只是在其中亦不减她和他的许多悲戚。他们都如药,如香气氤氲一样的欢乐,却无法摆脱熬药时透出的那股沧桑。
“霜儿,你来这里坐,瑛妹,你把药弄出去吧,味儿太重,霜儿将成婚了,别冲......冲了喜!”赵叔把手撑在床沿上,不住的咳嗽。他确实老了,我几乎记不起他曾经抱着我骑马的情景。他一直保留着对瑛姨的有趣称呼——瑛妹,记得父亲也曾这样叫她,然而父亲叫得却不好听,因为他看到瑛姨时总是想起母亲。赵叔这样称呼,似乎他们已经超脱了男女之情,已经升华到了那种相伴一生的痴情和钟情。
那一刻,我泪如泉涌。
“霜儿,以后嫁到王室,可不比在家,凡事小心谨慎,小心服侍丈夫,婆婆......”赵叔似乎已经累了,但他还是硬撑着把话说完。
“赵叔——”我赶忙扶着他,细望他时,发现当年威风丝毫不减,还是那个英气十足的赵将军。我却又立即埋下头,因为我知道自己的泪珠已经滚落下来了。他似乎也察觉了,只是拍着我的背,如儿时我被父亲和瑛姨责备后,他的安慰。
我扶着他坐起来,他索性就这样靠着,不知疲倦地向我说了许多。后来又把两个表弟叫进来了。像交代后事一样与我们说着说着——那一刻,我的心又彻彻底底失落了,他确实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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