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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8-11 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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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蛾第三十六章
几天后，大军撤回成都。刘禅亲自来迎接，拉着孔明的手很是亲热。
溪公主离开了家乡，很不适应，她到底还是个孩子，对孔明依赖得一塌糊涂，恨不能跟着他上朝去。后来素夫人到成都来了。她非常喜欢溪儿，成天伴着她，给她讲汉人的许多传说，这小姑娘才渐渐安稳下来。
我常常到丞相府去，多半是和别的官员一起，所以每次只是逗留很短的时间，所谈的也只是修护都江堰一类的政治事务。
“丞相准备北伐了呢。”我在朝堂上听到了这样的议论。
北伐？真的这么快么？他要北伐了？有一些字眼浮上我的脑海。我使劲摇摇头，不，绝不要他北伐，绝不要！
我再也稳不住心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好好地爱过，他就要北伐了么。
我策马飞奔到丞相府，也不顾什么礼貌，就冲了进去。正厅里没有人，书房也没有，我心乱如麻，跌坐下来，“孔明，你到哪里去了嘛，你这个坏蛋。”我正哭着，他从大门里走了进来，见到我这副模样，好不惊讶，“惟珂，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您要北伐了么？是么？”我含着泪问。
“傻丫头，”他笑了，“哭什么？我带着你就好了。”他摸摸我抽动的肩膀。
“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您可不可以不北伐？”我说。
“你是怎么回事，说出这些荒唐的话来，你究竟知道什么了，恩？”他问。
“我……我……”我说不出话来，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神经质的。
“好了，今天晚上就在这里罢，我写表给陛下，你文思敏捷，何不替我参详参详？”他说。
“噢。”
“这样才像殷将军，这么好看的脸，别哭花了。”他说着拿手绢替我擦眼泪。
“您给我擦过眼泪的，您记不记得了，我刚见到您的时候。”
“对，”他很快活地笑着，“那个时候我很年轻，无忧无虑的。”
“现在呢？”我说。
“现在我老了，我是真的老了。我欠了你很多，欠了素儿很多，还欠了溪儿很多。我要怎么还？”
“我不要你还，我只要你好好的，活很多很多年，您肯么？”我说。
“好，我活很多年，活到还清了珂儿为止，好么？”
我这才站了起来，“您要写出师表了？”
“是呵。”他说。
我替他研墨，替他把白帛展平了。于是我亲眼目睹了这一过程。几千年后语文书上最长的一篇古文，就是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夜晚写成的。我轻轻地研着墨，看着深青色的液体在砚台上扩散开来，冒出一个个淘气的泡泡。
他坐在烛光里，神色庄重，仿佛忘记了我坐在身边似的，他的心完全沉浸在对心愿的膜拜里。
过了很久，他放下笔，摁一摁太阳穴，然后很小心地吹了吹墨迹未干的帛锦。
“写好了么？”我说。
“是呵。”他揉了揉眼睛，“天又要亮了，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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