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隆中对看史书的荒谬

天下本无事

研究历史的人，往往习惯把史书的记载当作真实的历史，谈古论今，时常引经据典“**史书如是说，**史书如是记载”，似乎史书上的东西，便是板上的钉子，铁定的事实，生不得半点怀疑。这种风气形成已久。对史书了解不深或有所疑惑的人，往往被斥作浅薄无知，议论历史是要被耻笑的。然而史书的记载真的就如同历史一般真实吗？我看未必。套用释家的一个说法，月就是月，指就是指，不能因为指着月亮，指就变成了月。

    陈寿《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有一段关于“隆中对”的精彩记述，一千多年来一直作为史书中的经典，至今仍是中学课本上的必修范文，这一段是这样记载的：

    由是先主遂诣亮，凡三往，乃见。因屏人曰：“汉室倾颓，奸臣窃命，主上蒙尘。孤不度德量力，欲信大义于天下，而智太短浅，遂用猖獗，至于今日。然志犹未已，君谓计将安出？”亮答曰：“自董卓已来，豪杰并起，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曹*比于袁绍，则名微而众寡，然*遂能克绍，以弱为强者，非惟天时，抑亦人谋也。今*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而令诸侯，此诚不可与争锋。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此可以为援而不可图也。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而其主不能守，此殆天所以资将军，将军岂有意乎？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刘璋暗弱，张鲁在北，民殷国富而不知存恤，智能之士思得明君。将军既帝室之胄，信义著于四海，总揽英雄，思贤如渴，若跨有荆、益，保其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将军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百姓孰敢不箪食壶浆以迎将军者乎？诚如是，则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先主曰：“善！”

    这一段文字在《资治通鉴》六十五卷中也有雷同的记载，一望可知，司马光是从《三国志》中摘抄来的，此事按下不提。也不提诸葛亮的思路是否正确，战略是否可行，更不提这番话真实与否，单说说陈寿这段话是从哪里听来的。

    按陈老先生的记载，刘备同学向诸葛亮先生请教问题时，是“屏人”而后言的，那么这番对白应当是出诸葛亮之口，入刘备之耳，不该有旁人听见。因此，传出这篇对话的人只可能刘备或诸葛亮。提问：会是谁呢？

    先说刘备。这位同学从小有着远大的抱负，据陈大记者记载“先主少时，与宗中诸小儿于树下戏，言：‘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说明他有志不在年高，少年时就有当国家主席的良好愿望。这个人是很讲究仁义的，善于收取人心，领平原相时，“郡民刘平素轻先主，耻为之下，使客刺之。客不忍刺，语之而去。其得人心如此。”陈大记者说他“弘毅宽厚，知人待士，盖有高祖之风，英雄之器焉”，可见很了不起。这样仁侠宽厚的人，早在若干年前就处心积虑地谋夺本家兄弟刘璋的家产，即使真有此心，恐怕也不会宣之于口吧？得手之前，说不得，说了则刘璋必有防备；得手之后，也不能说，说了败坏其政治形象，反正已经得了实质性的好处，有些事烂在肚子里不是更好么？由此，可以排除刘备泄密的可能性。

    那么，是诸葛亮老师开了新闻发布会透露出来的？先看看诸葛亮是什么样的人。陈老夫子说：“亮躬耕陇亩，好为《梁父吟》。身高八尺，每自比于管仲、乐毅，时人莫之许也。惟博陵崔州平、颍川徐庶元直与亮友善，谓为信然。”可见诸葛同志也是位胸有大志的有志青年，只是除了崔同学和徐同学没人看好他，郁郁闷闷地当了若干年的死水。后来幸得游来了刘备这条大鱼，才成了一潭活水，一身经天纬地的才华才得以发挥，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才得以开创，可以说刘备对他，实有知遇之恩，提拨之德，这番恩德，说是天高地厚也不过份。所以刘备临终前“召亮于成都，属以后事，谓亮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亮涕泣曰：‘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诸葛亮自己也说：“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候。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咨臣以当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这说明诸葛亮自己是很领刘备的情的。据此分析如下：刘备得西川前，诸葛亮没有透露过“隆中对”的细节，因为刘璋及其部署都没有听说过；刘备去世前，诸葛亮也不会说，这为尊者讳；刘备去世后，诸葛亮更没有写回忆录的理由，一是为死者讳，二是刘备死无对证，诸葛亮的话只是一家之言，其真实性也很值得考究。

    各位看官，说到此处，“隆中对”的当事二人都已排除，陈寿老先生是从哪里听来的呢？
    历史这东西，是客观存在的，不会因史书而改变；史书这东西，毕竟是史家著述的，它只是指向月的指，以指论月，岂不谬乎？

王者之风

董事长开会都有秘书负责记载……

刘备随行带一个小秘也不无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