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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号车站的女孩(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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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5-4 19:23:5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从公司回到宿舍,我整个身子好象快要垮了一样,我拖着无比沉重的脚步爬上三楼。
桌子上,一片狼籍,像刚刚经过战争洗礼的战场一样。昨晚吃剩的方便面的袋子还摆在上面,饭盘还盛着满面油质的水搁在阳台的角落里,三天没洗的衣服还浸在桶里发臭••••••
好累,在外面累,在里面也累。我躺在椅子上,整个身子像虚脱了一样。
“小翔,回来了?”宿舍里的A君,刚从外面回来,满头是汗。
我想他又去打球了。我疲倦地点了点头。
“是了,你献不献血啊?”
“献血?现在吗?”
A君愣了一下。
“献血是不是真的能让人晕过去的?”
A君愣了第二下。
“是不是对于累得连站着都没力的人会晕得更快啊?”
A君没有愣第三下,就紧张地说:你没事吧?
反过来,到我愣了一下。
“是不是觉得那里不舒服啊?”
我愣了第二下。
“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就不要献了。”
我慌张地说:不行,我一定要献。
我有个习惯,如果别人想阻止我去做某事,我就会越想做。
“但••••••”
A君于心不忍。
“没事的,只要能好好地睡上一觉就好。”
不知白天,累得想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是不是也可以叫做失眠。不过我现在就是这种状况,所以我想用献血来让自己睡一觉,饱饱的睡一觉。
“你不要尽说些奇怪的话,这会让人很费解的。”
“哦!”我知道自己又在说奇怪的话了,于是我闭上了专说奇怪话的嘴。
我说过我是个奇怪的人,特别的奇怪。
献血的那天,当那根空心的东西从我的右手的皮肤上钻进去时,除了刚开始的那一下的疼痛外,便没有什么感觉了。朱红的血很自然地从皮肤里流出来,通过长长的管子流到输血袋里,一切都显得很自然,平静。也没有我预想的那样会晕倒或什么的,我还是我,像其他献血的人一样,都是流着朱红色的血,事后还是平安无事,只是身体突然少了200CC的血在流动而已。也许我真的不是个奇怪的人,基于献血这一点上我就不是奇怪的。
捷常在我的面前说我是不奇怪的,只是特别而已。想起第一次献血时,同是朱红的血,同是只是针前一痛。我似乎觉得自己真的不是奇怪的人,至少我流着与别人一样的血,一样的感觉。
上课是一件无聊的事。然而无聊的事,往往会有很多人去做,迫不得已也好,心甘情愿也罢。但上课还得上,就像吃饭一样,饿了要吃,不饿也要吃,这些仿佛都已成了定律,谁也无法更改。
无聊的人去做无聊的事,总会变得更无聊。所以在课堂上,我会在白纸上,甚至在书本上乱涂乱画,不求画意或是什么目的,一切都是随心所欲。想到什么就画什么,就像饿时,不理饭盘里的是什么菜,有什么就吃什么。
有时画得尽兴,居然会不知道老师已来到身边,于是手上的杰作很多时都会变成老师嘴边话题的转折点,跟着函数会变成纪律,听不懂的英语会变成让我难于入耳的中文。
有一次,在课堂上画得尽兴时,上马哲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身后,带着‘不耻下问’的态度说:这是什么?
“人”
“什么人?”
“一个正在田里收割的人。”然后我用笔尖把本来模糊的几条曲线加深,真有点像人。
“你说他像马克思,还是恩格斯?”老头还在深藏不露地说。
听到马恩,笔尖搐动了一下,然后定格在半空。
老头把纸从我的手下抽走,然后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可以送给我作个纪念吗?
我机械似的点了点头,嘴里吐不出字来。
我有个习惯,就是当别人让我一尺,我会让别人三寸。
所以我就再也不敢在马哲课上画画了。
我佩服老头的以退为进的教人方法,这是我在上马哲课最大的收获。
在我的记忆中,他是第一个不会当众说我是个不认真上课而跑去画此等奇怪的画的老师。
我有个习惯,就是当别人说我的东西奇怪时,我就会觉得自己也被说成是奇怪的。
因为只有拥有奇怪想法的人才会画出奇怪的画,说出奇怪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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