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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名士自风流——有关魏晋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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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4-22 05:08: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现当代两位大家,鲁迅作《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并校订《稷康集》,余秋雨著有《遥远的绝响》。
   魏晋,似乎是中国古代历史上一个重要时期。且不论经济、政治、军事,仅文化和整个意识形态(如哲学、宗教、文艺等),在魏晋时代就经历着不同程度的转折。
   有过这么一种说法:女人因为爱她的是什么样的男人而矜贵。这话固然有偏颇之处,但一个令历代文人墨客思慕遐迩的时代,一个一千七百多年后仍散发异采的时代,就不得不教人心神摇荡,另眼相看。
   那是一段怎样的岁月,高洁如《广陵散》,潇洒如《兰亭序》,豪迈如《敕勒歌》,曹氏三雄,建安七子,竹林七贤……太多闪亮飞扬的名字,尽是一道道红尘风景线。历代的语言大师赠予这个年代一个“风”字。风,即风采、风姿或风度。风是流动的,无影无踪又洒脱不羁,矫若游龙,翩若惊鸿。
   魏晋风度,是玄心、洞见、妙赏、深情,是越名教而任自然;是服药炼丹,饮酒任气,高谈老庄,双修玄礼。有人说,纵性享乐又满怀哲意,这构成了超然自得、无为而无不为的魏晋风度。如此看来,药、酒、姿容、论道谈玄,山水景色则成了这种风度的衬托,或者外在延伸。
   独与天地精神往来,聚啸林泉,纵酒放诞,最能代表魏晋风度的莫过于“竹林七贤”,而阮籍、嵇康二人又是其中代表。阮籍驾车途穷痛哭而返,“白眼”以待世人,惟对嵇康“青眼”有加,对素不相识夭亡少女扶棺哀恸,——这是最纯粹最动人的哭,这是对一个美丽的生命逝去的悼唁。嵇康“风姿特秀”而潇洒不羁,正直刚烈;受谗及罪,三千太学生前往求情,临刑抚琴,泰然冷笑,《广陵散》由此而绝。与其他人婉曲避世相比,嵇康选择的是最刚烈最直接的抗争。
   从表面上看来,竹林七贤忽视人间一切礼教宗法,肆意开放隐藏的本性,不过是一种洒脱不群的放心任情。实际上,这一切只是他们或积极或消极的抗争与避世,而每一种行为背后,无不隐藏着他们内心深重的悲痛和沉郁的苦闷。
   但无论如何,或出于忧愤或出于避世的魏晋风度,其崇尚的清谈思辨、超然洒脱已自然而然成为当时社会意识、文化心理的一部分,而这又必然地影响着社会文化的各个方面。诸如文学上,七贤当时诗文名噪一时,到了东晋陶潜更把自然任真之澹泊推向另一高峰。至于绘画艺术,最具代表的则为顾恺之。他善于以形写神,用笔紧劲联绵,后世评价他的笔法如春蚕吐丝之类,“循环超忽,调格逸易,风趋电掣,意存笔先,画尽意在”。而书法方面必推王羲之,其作品俊朗洒脱,如游龙似惊鸿,飘逸多姿。——当年王羲之与朋友兰亭雅集之时,曾有“曲水流觞”的典故。即把酒杯放在流水中,让它随水漂流,流到面前者则取起酒杯,饮尽其中美酒。这何尝不像择取人生:人生虽如流水般不定,而人却自可以享用其中甘美。这种随遇而安的自信与潇洒,便是魏晋风度的精髓所在。
   与此同时,魏晋风度上承老庄无为逍遥的浪漫理想,下启,则为后来历代文人提供社以天下为己任之外的另一种人生取向。逍遥无待,自然任真,魏晋风度更多地体现为人们的一种精神寄托与理想追求,这或多或少体现在各朝代形形式式的人物身上。而在现当代,脍炙人口的金庸小说亦对此有相当的反映。
   金庸笔下最具魏晋风度的人物当是令狐冲。他并不是郭靖式的“侠之大者”、以天下为己任,他的可贵之处在于侠义率真,不为世俗礼法所拘。旁人谀词,他纵声嘲笑;他毫无心机、名利心,拒绝做任何组织的领袖。有人说,杨过的我行我素,是充满了愤怒叛逆的,而令狐冲的我行我素,却似行云流水,毫无压力。“俯仰无愧,自由自在,行云流水,潇洒仗义”——这是令狐冲式的魏晋风度。小说中,《笑傲江湖曲》与嵇康的《广陵散》有莫大渊源,而令狐冲又具有如此洒脱不羁的自由精神,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有意为之的对魏晋风度的回响。
   另一个名士风度浓郁的人物,则是那一身青袍,手里拿着一把萧,独来独往,狂傲不羁的黄药师。晚年的他云游四海,却又甘于寂寞,其情状与魏晋时期的名士甘于恬淡、隐居山林的情趣颇为相似。
   自古至今,从文艺到哲学到文化各方面,魏晋风度似乎总在以不同的形式,存在于中国的文化血脉之中,并深深影响着国人的文化心理和精神追求。魏晋风度,是人格的真善美,是超然物外的神韵之美,是雅洁的生活情趣,是深邃的人生思考。“惟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这就是魏晋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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