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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偃月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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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4-10 21:07:4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深秋。
人阳境内,两座绵长的山脉交接之处,将近相拥的地方却如同被巨斧劈开一般,两截断面化做笔直陡峭的青崖,一落千丈,天生险峻去处。险要在乱世中自然被有野心的人们利用起来。两壁之间横亘着新修葺不久的城墙,墙垛不十分高,靠着它的几面黑旗在彻骨的秋风中微微颤抖。墙下丈把宽的护城河还没来得及重新引水,裸出点缀着青苔的河床,遍部着雨后遗留的或深或浅的水坑。城门低矮,上方斗大三个篆字:汜水关。
关前一阵军士正在坐地休息,尽着皂甲,肩头靠着长矛。几杆绣着“汉”字的黑边白底大旗稀稀落落地斜插在军阵中,猎猎做响。不远处的横七竖八地铺满了阵亡士卒和军马的尸体,大多数穿着赤甲,武器旗帜散落得到处皆是。一阵风帖着地袭来,夹带着血泊中的腥臭,揪起地上躺倒的残破的半面红旗来,隐约可见:长沙孙坚。
年轻的哨探骑兵在马背上收了收领口,以防寒风从薄衣里走个穿堂。心里暗自把反叛朝廷的十八路太守们的祖宗咒了个遍!自从七天前那位趾高气扬的华雄将军来守关的第一天,已经有一路济州的兵马前来偷袭,主将鲍忠被华将军一刀斩了;今天上午那叛军的先锋孙坚居然带了一万长沙兵马来攻打本关,谁知道个个跟没吃饱饭似的,被华将军领兵大破,华将军还杀了一员敌将祖茂,孙坚自己逃得没影,连那做工精美的赤色头盔都被兄弟们拾了献与将军。刚准备上关休息,却接到快马急报,说叛军首领袁绍亲自率领大军将要杀到,官兵只好下关严阵以待,今天又活该自己当值,只好一人一骑到这离大伙百步远的地方喝西北风!
远处又一阵灰沙扬起,哨兵眯着眼把身子拢了拢,希冀能多少存些热气,不能教秋风一齐带走。自觉得风沙已到了自己身后,方才把眼睁开。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不远处的小丘上转出了一面红旗,上书一个“袁”字,后面几面较矮的牙旗,写的无非是“顺天诛逆”、“吊民伐罪”之类。护旗骑兵的鼻尖都清晰可见!
“来了!叛军来了!”哨兵慌忙扯转马头,急急朝本阵驰去。
“全军起立!拿好武器,听我号令,准备迎击!”一把雄浑有力的关西腔响了起来。皂甲士兵们纷纷抓住戈手忙脚乱地爬将起来,五千多个屁股离开地面时带起阵阵灰尘,半空里会合一处,到着旋儿去别处撒欢去了。
皂甲军的阵势方才列得有个轮廓,赤甲军的第一阵已然掩至,大旗上的字号是:南阳太守袁术。军既站定,角鸣,俄而战鼓隆隆,鼓毕,角再鸣。角鸣一次,就有一镇太守引着数千兵马列阵下寨。十八鸣已毕,汜水关浩浩荡荡不知道聚集了多少人马。战鼓不停,只见两条大汉在汜水关关门正对面竖起数丈高的一杆镶红边白底巨旗,白底上绣着火红的一个斗大“袁”字。后军在的旗下军帐已然搭建完毕。前军则忙着在军前搭起了望台。
皂甲军五千人里有四千人都是附近府县里紧急征调来的土兵,平日只与盗贼和黄巾军厮杀,除此之外最大的本领就是抢劫平民,而且事实上他们后一项本领比前一项要高明很多。生平哪里见过如此阵势,有几个嘴唇都吓得煞白。交战恐怕众寡难敌,逃跑又怕那位暴躁的华雄将军的钢刀不认人。那把刀可不是吃斋的家伙,看见逃兵就是一下,绝对不带半点儿含糊!死的逼近和生的渐离使人容易产生孤注一掷的念头。“妈的,死就死吧!”五千颗心暗道。再说万一侥幸生还呢?万一那不通情理的华将军和前两次一样一刀砍死一个敌将呢?小兵跟在后面追杀,送命的危险就小得多了。对!华将军力大过人,华将军武艺超群,华将军一刀砍死一个! 有的士兵们开始在四下张望华雄在哪里。
旌旗招展,黑甲军前阵开列,一骑挟风声而出,把马蹄声拌着鸾铃声丢在身后。那西凉战马到沙场中心被一只大手勒住缰绳,小跑数步停住。马背上稳坐着一员猛将,上身肩宽背阔,魁伟异常,双臂粗壮,腰部却很匀称,显得力大而轻健的样子。肤色黝黑,双目顾盼生威,鼻梁不高却带点儿鹰钩。唇上两抹嚣张的八字短髭,鼓起的两腮也附满了短而密的洛腮胡须。头戴熟铜盔,身着连环锁子甲。右手提了一柄宽刃长柄钢刀,打磨得雪亮,一点儿看不出此刀今天上午还杀了一员敌将。
皂甲军一齐喝彩,盟军中战鼓声嘎然而止。那员出阵的将军放松缰绳,纵马在阵前来回驰骋,眼睛却盯着袁绍主营的方向——银盔银甲红披风的袁绍带了其余诸侯登上了阵前的了望台也往这边窥看。皂甲军将军扭身向本阵招手示意,军阵正中立即从数千长戈从中升起一面黑色大旗来,分明是:荡寇都督华雄。
华雄遥见袁绍只是朝自己指指点点,并无交锋的意思。当下探手从马鞍下解出一个大皮囊来,从里面拎出一个血糊糊的人头来,掷在地上,高声叫道:“这是济州鼠辈鲍忠的首级,鲍忠前日来偷袭我关,被我杀之。如此腌杂之物,留之无用。袁绍快快出来取回!”
声音回荡在战场上,回答他的只是呼呼的风响。
华雄忽然爆出一阵狂笑,又从皮囊里拽出另一个兀自滴着脓血的人头,顺手一丢,人头飞落八丈开外的沙土中。他轻蔑地喊道:“既然你不敢出来收尸,那么祖茂的首级我也还给尔等,可惜了他为你们奋战!”
敌营仍不见动静,连赤旗都翻飞得不带劲。
华雄的鼻孔里很重地哼了一声,从满是血污的皮囊里掏出一顶做工精美的红缨头盔来,挑在刀尖不停地旋转。朝三百步开外的敌楼上大声叫道:“这是你的先锋孙坚的头盔,被我取来玩玩,先在还给你们!”话音未落,一抖刀尖,那头盔直直地飞起数丈,看也不看,便将刀刃朝上一迎,脆响一声,竟把落下的赤盔截做两片。皂甲军齐声喝彩,战鼓声仿佛收了鼓舞,卖力地响个不停。
赤甲军一阵骚动,然后一阵短暂的平静,连一直没停过的战鼓声都停止了喧哗。华雄征战羌人二十年的经验告诉他自己:敌军终于开始行动了。忽然一时间鼓角争鸣,盟军辕门大开,一彪人马杀出,为首一员武将,长身猿臂,金甲银盔,挺一杆长枪来交锋。背后从骑打的旗号是:南阳校尉俞涉。
华雄瞥了来将一眼,居然把头调到一旁研究起袁绍营中的大旗来了。座下战马刨蹄意欲冲锋,但缰绳被大手紧紧勒住,只得把白气从鼻孔里卖力地呼出。
俞涉被激怒了,虽然他知道华雄骁勇,心中不免发怵,但见他如此藐视自己,不由得怒从心中起。眼看将近,把手中铁枪奋力一刺,枪缨打着旋儿直奔华雄的眉心。
华雄猛地转身,双手把刀柄朝枪尖上一格,俞涉的长枪直飞出一丈开外,倒插在泥沙中。没等俞涉反应过来,脖子就觉得一凉,射线就立刻转到马肚子下面来了。人头已落!
华雄连人头都懒得挑起。纵马直踏过俞涉的尸身,眼睛直勾勾地盯住敌阵的辕门。
狂风四起,卷起尘土飞扬。战场上只听见猎猎的旗角卷扬。皂甲军似乎怕被风噎着,并无喝彩之声。
盟军营中的战鼓仿佛一楞,定了定神后,再次响起。辕门开处,一将策马乘风而来。生得浓眉虎须,肩阔腰粗,仗一柄车轮战斧。口中喝道:“贼将休得猖狂!认得冀州上将潘凤吗!“
华雄也不打话,纵马迎将上去。
两马交处,一声闷响。
潘凤失去首级的尸身从马上缓缓滑落,巨斧砰然落地,震起一阵黄尘。
皂甲军欢声雷动,连关上把关的副将李肃也在城头上手舞足蹈。
华雄用满是血污的刀尖指着袁绍的敌楼喝道:“袁绍小儿!休要再叫如此下将来送死。汝有胆出来试我钢刀否!”
敌楼的袁绍猛击橼木,气得俊脸变色。一把搡开卫兵,下得楼下。快步入帐,一屁股坐在虎皮交椅上。诸侯太守们赶紧带着部将跟了进来。袁绍抬眼看看他们,更觉得心烦。呼地站将起来,摊开双手喊到:“谁敢再去挑战?”声音已经明显失去了盟主的自信,因为他知道——自己也不敢。
太守们面面相视,刚才在阵前亲见华雄武艺,没有人再愿意让自己的部将去送死。袁绍的异母兄弟袁术更是把肠子都悔青了——刚才自己为了抢功,居然抢着叫亲信俞涉出阵送死,结果陪了性命!只有北平太守公孙瓒背后有两位士卒打扮的大汉跨出半布来,却被一个白脸的小军官轻轻扯了一把,黑脸大汉乖乖地站了回来,红脸大汉愤愤地朝袁绍望了一眼,也退到公孙瓒身后。
袁绍摊着两手站了半晌,没人敢应。狠狠地剜了诸侯们一眼,慢慢背过身去。忽地又转回来,也不知道指着谁的鼻子叫道:“都是一群懦夫!一个也比不上我手下的颜良、文丑!若非他们随曹操督押粮草,安得叫华雄在此耀武扬威!”
公孙瓒背后直抢出两条大汉来。红脸大汉朝黑脸大汉一瞪,黑脸的一脸委屈,哭丧着脸又退了回去。红脸大汉朗声道:“某愿斩华雄之首,献于帐下!”
袁绍本欲发怒,却见那条红脸大汉身躯魁伟异常,头戴一顶青色帻巾,身穿一件普通皮甲。但仪表不俗:枣红长方脸膛,一把浓密的须髯直垂至胸,丹凤眼中豪气纵横、卧蚕眉上杀心振奋。袁绍暗自赞道:好壮士!未及问话,座下早憋了一肚气的袁术一脚踢倒案榻,白胖的脸气得发绿,手指对着红脸大汉的发亮的额头一戳,尖声呵斥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如此大言不惭!我部将俞涉尚且不敌,你敢欺我南阳军帐下无人吗!”
大汉眉毛一扬,脸色越发赤红,巨掌一把抓成拳型,。一身银色铠甲的北平太守公孙瓒赶紧陪着笑脸出列劝住袁术,然后对着袁绍拱手道:“此人乃我好友刘备之义弟关羽,字云长,骁勇善战~~~”
袁绍显然对这条主动请缨的大汉很感兴趣,坐下问道:“好汉现居何职啊?”
不等关羽回答,刚坐下的袁术又从坐席上弹将起来,用手指把关羽腰后悬挂的“卒”字铜牌敲得笃笃响,尖叫道:“这么威风的一个卒字,你们难道看不见啊?”
关羽脸上登时腾出一片紫来,额头青筋凸现,喉结翻动了一下,猛转身劈胸揪住袁术,一把拎离地面。袁术登时觉得窒息,连“大胆”都叫不出来。霹雳起处,黑脸大汉也咆哮着冲了,被白脸军官抢步拦下。黑脸直了栗子大的环眼,歪过脖子来瞅白脸,胸膛上下起伏。白脸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自己大步流星地走到袁绍对面,双手取下自己的头盔,朗声道:“在下刘备,与结义兄弟关羽、张飞二人,誓同生死、荣辱与共。闻公等举大义,遂弃官来投军,实为匡扶社稷,诛除国贼。不想吾弟请缨,却被人以无职而阻,莫非公等只用人只看官禄?若如此,吾等在此无益!就此告退!”
一声闷响,刘备把头盔掷于地上。黑脸大汉张飞见状,也扯下头盔恶狠狠地惯在地上,立崩一角,在地上打了半天滚才停了下来。那碎块蹦起老高,最后落在袁绍的木案上。关羽一把搡开袁术,傲然双臂环胸屹立。
袁绍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自己是总盟主,虽然很欣赏关羽豪杰。但是他当众殴打自己的异母弟弟袁术,虽然袁术一惯瞧不起他这个庶出的哥哥,但毕竟在其他十六镇诸侯面前下不来台。而且一个小军官和两个士卒就可以在自己这个总盟主面前指手画脚,自己的面子也不好看。袁术虽然是纨绔子弟,但毕竟他带来了南阳三万人马,如果一气之下拉走,恐怕其他诸侯效仿。摸着自己漂亮的胡子沉吟了半晌,支支吾吾地说:“你若出战~~~就恐~~~就恐被华雄耻笑~~~~”
这边袁术缓过劲来,扯着嗓子喊:“左右还不与我把这凶徒拿下!”
刘关张一齐变色,各欲擎兵器。公孙瓒劝解不及。
发表于 2005-4-10 21:41:58 | 显示全部楼层
pretty good.看了之后觉得很有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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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4-11 07:59:49 | 显示全部楼层
敬请兄弟以后在题目上点名原创或转贴啊

原创发在这里,转贴发去完整与长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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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4-11 18:34:25 | 显示全部楼层
三个字
好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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