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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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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4-12-21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center][B](一)[/B][/center]

这几日成都一直在下雨,原本繁华热闹的城市此时笼罩在一片淅沥的雨气中。灰暗阴霾的天空压在人们头顶上,憋得人几乎透不过气来。到处都是湿漉漉、黏糊糊的泥水,把人搅得心烦意乱。
赵云来到书房中,打开一张地图铺在书案上,很仔细的看起来。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劈劈啪啪的打在屋顶上,赵云全然不觉,他盯着眼前的地图看了许久,然后轻轻叹口气,摇了摇头。
“子龙,早点休息吧。”
有人轻轻为他披上一件衣服,关切的说道。
赵云回过头,是自己的夫人蓝馨。
两人目光相对,赵云温柔的笑了笑,轻抚着搭在自己肩头的玉手,说道:“你先睡吧,我还要去丞相那里一趟。”
“什么?”蓝馨惊讶的望着赵云:“这么晚了你还过去?外面的雨下得很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不成吗?”
赵云轻轻摇摇头,没有说话,双眼又紧紧盯住那张地图。
蓝馨顺着他的眼神朝地图上瞧去,两个血红的大字“荆州”立时刺入眼帘。蓝馨心中一紧,她明白了丈夫在担心什么,小心的问道:“荆州的战况……很不好吗?”
“唉,”赵云叹口气:“荆州战事吃紧,关将军父子……生死不明。”说道这里,赵云的眼圈忽然有些发红。
蓝馨见他脸色很不好看,赶忙安慰道:“关将军武功那么好,一定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厨房刚熬好了莲子汤,我给你端一碗来。”
“哦,不麻烦了。”赵云叫住妻子:“我马上就去丞相那里。你先休息吧。”
“那多带些人吧,雨很大的。”蓝馨叮嘱道。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可以。这么大的雨,让下人们也早点休息吧。”
“那你小心一点啊。”
“放心好了,你先睡吧,别等我了。”赵云说着走出房门。

雨把宁静的夜搅成了混沌的世界。
淅沥哗啦的雨声转眼间连成了一片轰鸣,天象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暴雨汇成瀑布似的朝大地倾来。大滴大滴的雨水打在树叶上哗哗地响,落到人身上也有些痛。
赵云刚出府门,衣服就全湿透了。
他一个人骑着马在雨夜奔腾,马蹄飞溅起无数的水花,在黑夜里,闪闪发光。
到了丞相府,赵云连人带马就象刚从水中捞出来一样,一身的水气。
诸葛亮赶忙叫人拿来干净衣服给他换上,他有些心疼的责怪道:“子龙,下这么大的雨你还过来!现在你可不比年轻的时候了,小心生病!”
赵云用手抹了一把脸,笑道:“不要紧的。多谢丞相挂念。”
说话间他已经换好了衣服,对着铜镜一照,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子龙,你穿这件衣服还挺合适的,象个文臣的样子。”
“呵呵,自己看着还真不太习惯。”
“子龙,此来可是为了荆州?”
“是啊,丞相。”话入正题,赵云的表情马上严肃起来:“丞相,如果关将军弃了荆州,魏吴夹击,关将军必走麦城。麦城虽小,也可屯扎兵马。上庸离麦城不远,守城将领刘封乃皇上义子,其若知关将军有难,必会领军相救,关将军方可支持些许时日。这时若派一路川军星夜兼程,直奔麦城,定可救得关将军。然后再一鼓作气,杀向荆州!丞相,赵云愿领三万人马援救关将军,夺回荆州!请丞相定夺!”
“子龙,”诸葛亮问他:“如果让你守荆州,你会怎么做?”
“东联孙吴,北抗曹操。”赵云毫不犹豫的回答。
“呵呵,”诸葛亮苦笑一声,自嘲的摇摇头:“当初我真应该说服皇上,让子龙守荆州才对。云长骄傲自大,目中无人……”
“丞相别提这些了,”赵云摆摆手坚定的说道:“明天一早,我就去禀明圣上,然后率三万大军急赴荆州!”说完,赵云就急切的望着诸葛亮,等待他表态。
“唉,”诸葛亮叹了口气:“派川军支援的事情我早就想到了。可是这一去路途遥远,又多是深山密林,道路崎岖,极不好走。加上连日阴雨,路上更是坎坷。即使赶到了麦城,全军也已是疲惫不堪。如果此时魏吴联手夹击,不但救不了关将军,反而很有可能全军覆没。”
赵云听了这番话,凝眉陷入沉思。
天边一阵雷声轰动,急雨象瀑布似的狂泻,一条条雨线鞭子一样抽打着大地。狂风摇曳着树枝,在窗前晃动着鬼魅般的阴影。这样的雨夜,让人感到一阵阵心悸。
赵云轻轻关上被风吹开的窗子,向诸葛亮行礼道:“丞相,赵云明白了。丞相为大局着想,而赵云,想的太简单了。丞相早点休息吧,赵云叨扰了。”说完,赵云转身朝门口走去。
望着赵云的背影,诸葛亮心里忽然一阵发空,他忍不住叫道:“子龙回来!”
已经走到门口的赵云转过身,轻声问道:“丞相,还有什么事吗?”
“哦,没……没什么,”诸葛亮的神情有点恍惚:“外面雨大,子龙,你一定要小心!”
赵云笑了:“丞相放心吧,赵云不会有事的。”
言毕,赵云轻走出房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漆黑沉重的雨夜中。

发表于 2004-12-21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center][B](二)[/B][/center]

赵云冒雨回到府上,匆匆忙忙的直奔书房。
他从书案旁抽出张信纸,微微沉吟了一会儿,随即提笔,伏案而书。
信写好后,他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的插入信封。
“来人!”他一边收拾着书案一边叫道。
“将军,您有什么吩咐吗?”门外家丁垂手而立。
“把我的盔甲取来,然后找管家来,我有急事!”
“是。”家丁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管家赵戎来到书房门口:“将军,您找我?”
“哦,”赵云把信递给他:“这封信明天一早务必交到丞相手中。现在你赶快派人去找王将军,让他到我营中点齐一万精兵,随时听候调遣!”
“将军,出什么事了吗?”赵戎见赵云满面焦虑,行色匆忙,与往日大为不同,不由得担心。
“没什么。军务紧急,你快去吧。”
“是。”赵戎不敢再多问,拿着信退下了。
家丁把盔甲拿来,赵云熟练的穿上,甲叶相碰,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这几日天气凉,多带些衣服吧。”
赵云身后忽然响起了蓝馨的声音,他吃了一惊,惊讶的回过头。
蓝馨正捧着一沓叠得整齐的衣服站在门旁,默默的注视着他。
显然她已经站了很久,而赵云却全然不知。
“我……我把你吵醒了吧?”赵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蓝馨轻轻走过来,替赵云系上袢甲绦,柔声道:“一路上小心点儿,家里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的。”
赵云握住妻子的手,眼中充满无限深情:“蓝,对不起。我欠你的太多了。”
“别这么说,”蓝馨打断赵云的话:“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赵云用力点点头,回给妻子一个自信的笑容。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闪光划破了苍穹般的黑幕,顷刻间照亮了整个大地。一道道蓝色的闪电,弯弯曲曲,犹如怪形的蟒蛇,在屋中闪着诡异的电光。
蓝馨惊恐的扑进赵云怀里,赵云紧紧搂住她,轻闻着她的发香,低声安慰。
一声沉重的巨雷在头顶炸开,仿佛房屋也震的晃动起来。
雷声惊醒了赵云,他小心的轻轻推开怀中的妻子,带着歉意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必须走了。”
蓝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为他整理着行装。
多少年来,她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聚少离多的生活。从嫁给赵云的第一天起,就注定她的一生要在守望与思念中度过。
赵云接过妻子手中的包袱,说了句:“我走了。”就头也不回的走出书房。
赵云不敢回头,他害怕看到妻子噙满泪水的双眸和哀怨的眼神。

赵云赶到军营的时候,已是三更。
他还没下马,副将王平就迎了上来:“赵将军,出什事了?”
“王将军,人马都点齐了吗?”
“已经整顿好了,都在营中等您呢!”
“好,”赵云点点头:“今夜就出发,前往麦城,支援关将军!”
“什么?”王平大吃一惊:“丞相没有发兵指令啊。”
“这次是我自己做的决定。”赵云坚定的说道。
“将军,此去麦城路途遥远,万一有什么不测……”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关将军等死吗?”赵云的脸色有些发沉:“如果不发兵,就一点希望也没有了。这是唯一能够救关将军的机会,我是不会放过的!”他顿了顿,又道:“这次私自发兵的一切后果,由我一人承担!”赵云的声音不高,却自有一种威严之气在里面,让人不容抗拒。
“可是将军,不听号令私自出征,是要受军法处治的,您要想清楚,千万不要冲动!”王平有些着急,他试图阻止赵云发兵。
“我意已决!”赵云飞身上马:“你跟了我这许多年,还不了解我吗?我想做的事情,谁能拦得住?我这次拼了性命,也要去救关将军!”
“是!”王平看着赵云坚定自信的眼神,心中也不禁热血沸腾:“既然将军心意已决,王平誓死追随将军!此去定要救出二君侯、夺回荆州!若受军法处治,王平与将军一同受罚!”
“好!”赵云朗声大笑:“这才是我的好兄弟!”
他扬起马鞭,在空中虚晃一鞭,高声叫道:“整队!出发!”

发表于 2004-12-21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center][B](三)[/B][/center]

成都未央宫。
一大早,文武百官象往常一样上朝,气氛却和平日大为不同。
趁刘备和诸葛亮还没到场,众官在下面议论纷纷:“这赵将军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私自发兵!”
“是啊,这不是不要命了嘛!”
“唉,子龙将军平时温和儒雅,待人宽厚,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哼!你们也不想想,人家赵将军是谁?是皇上的四弟!他去救他二哥,皇上高兴还来不及呢,哪舍得杀他!”
“可不是!要是咱们这么做,必会株连九族!赵将军这么做,皇上不但不会杀他,说不定还会赏他呢!他早就摸清皇上的心理了,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你们到底有完没完?”一声轰雷般的怒吼突然响起,把大殿震的嗡嗡做响。
众人大吃一惊,顺着声音瞧过去,只见张飞站在大殿门口,满面怒容。
这几日荆州战况不利,张飞本就心里烦闷。早上刚一起床,他就听说了昨夜赵云私自出征的事情,开始还不信,后来去了赵府才知道这是真的,不由得大惊,直奔大殿而来。
一路上,从凡夫走卒到王公大臣,全都议论着昨晚发生的事,其中也不乏幸灾乐祸之人,张飞越听越气。来到大殿,还没进门就听见了群臣的对话,他怒不可邂,圆睁双目,大叫一声闯了进来。
众人见到张飞,吓得都不敢出声了。他们知道张飞与赵云平日里极为交好,又知张飞和刘备关系非同一般,此人发起脾气来管你是谁,只要看你不顺眼,当时就可以要了你的命!
张飞环顾群臣,叫道:“谁要是再敢在这里瞎吵吵,我老张就要了谁的狗命!”
正说话间,传来一个太监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众大臣一听,赶忙整理好衣服,站到各自的队伍中。此时张飞怒气未消,还鼓着眼睛站在大殿中央不动弹。急得一旁的马超赶紧把他揪到队伍中站好。
张飞刚刚站定,就见刘备和诸葛亮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刘备面色阴沉,眉头紧皱;诸葛亮也没有了平日里的潇洒飘逸,手中拿了一封信,低着头跟在刘备身后。
刘备在龙椅上刚刚坐定,张飞就在下面叫了起来:“大哥,小弟求大哥拨出三十万川军,小弟要带兵赶上子龙,和他一同去救二哥!”
刘备阴着脸瞪了张飞一眼:“你少生些事吧!退下!”
“大哥……”张飞还要争辩,却被马超生拉回去。
刘备看了看众大臣,又看看诸葛亮,问道:“丞相,不听号令,私自带兵出征,该当何罪?”
诸葛亮犹豫了一会儿,说道:“不听号令、私自发兵,按军法处治,是……株连九族,斩、斩立决!”诸葛亮的声音有些发颤。
“这么厉害啊!”
“一世威名可就毁了!”
“唉,可惜了。”
“哼,活该!让他自以为是!”
众大臣听了诸葛亮的话,在下面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有同情的、叹息的、也有得意的、看笑话的,官场众生相,在这时表现的淋漓尽致。
“哼!”刘备眯起眼睛,微微冷笑:“李严张翼接旨!”
“在!”
“在!”
李严张翼两人面面相觑,应声而出。
“你二人马上包围赵府,府中家小全部交刑部关押!不论男女老幼,一个也不能放过!他要是敢不回来,我就杀他全家!”最后一句话刘备说得及轻,几乎没有人听见。但是站在最前面的诸葛亮却听的一清二楚,这句话就象是一盆冷水泼在了他身上,他万没想到刘备会说出这种无情的话来,心中一阵绝望,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他一脸迷茫的望着刘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李严张翼相互对望一眼,谁也没敢接旨。
文武百官你瞧瞧我,我看看你,脸上表情及其难看。紧张严肃的气氛在刹那间弥漫开来,整座大殿顿时寂静无声。
刘备看着李严张翼,脸色越来越阴沉,就象外面灰暗的天空,阴郁的怕人。
“你们两个为什么不接旨?”刘备开了口。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象是一个霹雳在人的耳边响起,众人皆是一惊。
满堂文武把头压得很低,根本不敢抬眼看刘备的表情。
诸葛亮额头汗珠滚滚,他再也忍不住了,站出队列跪在大殿中央,颤声道:“陛下,赵将军私自出征,罪不该赦。但是还望陛下看在他跟随陛下多年,两番救太子,屡立奇功的份上,往开一面吧!”
众官听了诸葛亮的话,哗啦啦跪倒一片,齐声道:“求皇上开恩!”
张飞含着眼泪望着刘备,悲声叫道:“大哥!子龙此次发兵,是为了二哥和荆州啊!”
刘备听了张飞的话,大怒而起。他拍着龙案嚷道:“你以为他真是去救你二哥吗?他是要谋反!”
刘备的话刚一出口,文武百官顿时鸦雀无声。众人的吃惊程度简直无法形容,大家做梦也不会想到赵云会谋反。赵云跟随刘备二十余年,一生戎马,战功无数。在刘备最危难的时候,赵云都没有离他而去,如今刘备做了皇上,赵云怎么可能会谋反呢?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张飞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刘备,泪水顺着面颊往下流,他也不去擦一擦。渐渐的,刘备的影子在他眼中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陌生。
“大哥,”张飞哽咽着叫出这两个字。多久了?有多久没有叫大哥了?张飞已经记不清了。“子龙跟了您这么多年,他是什么人您还不了解吗?他怎么可能会谋反呢大哥!”
“陛下,”诸葛亮强忍着泪水,磕头在地:“亮愿以身家性命做担保,若子龙当真谋反,请陛下以亮正法!”
“丞相这又何必?”刘备皱紧眉头。
“陛下,”诸葛亮继续说道:“子龙虽然优雅明理、温和宽厚,却不是没有主见之人。他的个性坚韧不拔,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事情。正因如此,才有了当阳救主、长江夺斗!陛下,子龙对陛下赤胆忠心,是万万不可能谋反的,请陛下明鉴。”说着伏地而泣。
“诶,丞相快快请起。”刘备干笑几声,走下龙椅亲自将诸葛亮扶起来:“三弟,诸位爱卿,都平身吧。”
“谢主龙恩!”众人纷纷起身。惟独张飞固执的跪在地上不起来:“大哥,你若不收回成命,我就永远也不起来。”
“呵呵,刘备笑了,他拍着张飞的肩膀:“三弟,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耍小孩子脾气?快起来!”张飞根本不理。
刘备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子龙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刚才一时生气,说话难免有些过了。可是这不听军令之罪却不能不罚。”诸葛亮本以为刘备已经消了气不再追究了,心中一块石头刚刚落地,听了这话,不由得又是一惊。
刘备看了诸葛亮一眼,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继续道:“看在诸位爱卿的面子上,就先不必捉拿赵云家人了。李严张翼,你二人带领一千官兵围住赵府,日夜守侯,决不许任何人进入!府中之人也不许跨出府门半步!有违令者,不管是谁,立斩不饶!”
李严张翼不解的站在那儿,看看诸葛亮,又看看刘备,不知道该不该接旨。
刘备冷笑道:“赵将军不在府中,万一出了事怎么办?我是让你们保护好赵将军的家眷,还不快接旨?”语气严厉至极。
“臣遵旨。”李严张翼吓得不敢反抗。
“退朝吧。”刘备甩了甩袍袖就转身往后堂走。
“大哥!大哥!”张飞还要争辩,刘备根本不理他,头也不回的走入后堂。
众人见刘备走了,知道再呆下去也没有用,只好叹息着纷纷离去。
一会儿工夫,大殿中只剩下诸葛亮、张飞和马超三人。
“丞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张飞悲声问道。空荡荡的大殿里响起一阵回音。
诸葛亮摇摇头,没有说话,把手中的信递给了张飞。
张飞赶忙接过细看,字体刚健飘逸,正是赵云的笔迹。
张飞轻声念道:“末将赵云百拜,书呈诸葛丞相亲启:云自追随圣上以来,功浅德薄,甚以为撼。然圣上待云恩重如山,云无以为报。云与丞相相识多年,承蒙丞相不弃,视云为知己,云深感之。丞相所虑,云何尝不知?然荆州有难,二君侯生死未卜,云心急如焚,寝食难安。今云领本部兵马万人,以赴荆州,纵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云自知此番出征,罪不可赦,万死犹轻。云当战死沙场,以谢龙恩。若云凯旋而归,定会伏法受诛,以严明军纪。赵云顿首。”
张飞看完这封信,久久无言。
他愣愣的坐在地上,脑子里回想着一件件往事。一时间,他好象什么都明白了,又好象什么都不明白。
“丞相,”马超忍不住问道:“您有什么顾虑,为什么不下令发兵?”
诸葛亮摇摇头,他低声沉吟:“蜀汉双龙,一文一武。盖世英才,奋翼腾空。云中折翅,困海蛟龙。操劳一生,无禄无功。”
“丞相,您在说什么?”马超不解。
诸葛亮没有回答。他扶住马超臂膀,无力的说道:“孟起,送我回府吧。”
两人刚走出大殿,就听有人低声叫道:“丞相,丞相!”
诸葛亮一惊,左右看看,却没有人。
“丞相,我在这儿呢!”那个声音又响起。接着从一棵大槐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是张翼。
“你怎么在这儿?”诸葛亮有些奇怪的问他。
张翼看看左右没人,从树后跑过来:“丞相,我和李严接了皇上圣旨,要我们去包围赵府。我二人实在不知道应不应该这样做,想听听丞相的意见。”
诸葛亮哭笑不得,叹道:“圣旨都接了,还能反悔吗?去吧!但是注意,千万不要吓到赵府的人,特别是赵夫人和孩子。士兵只许在门外把守,不可进府。明白吗?”
“是是!”张翼一个劲儿点头:“您放心吧!这些不用您嘱咐我们也会这么做的,那末将先告辞了。”
乌云从四面八方滚来,天色越来越昏暗,远处的几声轰雷提醒人们:暴风雨又要来了。
发表于 2004-12-21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想贴点有意思点的!
发表于 2004-12-21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center][B](四)[/B][/center]
“娘,爹爹去哪儿了?他说今天要给我过生日的。”六岁的赵广依偎在蓝馨怀里,撅着嘴问道。
“广儿乖,”蓝馨轻抚着孩子的头:“你爹爹带着士兵叔叔去打仗了。”
“为什么爹爹老去打仗呀?他答应我今天给我过生日的!爹爹骗人!骗人!骗人!”赵广不停的扭着身子,委屈的哭起来。
“广儿听话!”蓝馨抱起赵广:“你听娘说,蜀汉的士兵叔叔比你更需要爹爹,知道吗?你爹爹带他们去打胜仗,你高兴不高兴?”
“不——高——兴——!”赵广拉着长声,咧着嘴哭道。
“你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懂事?”蓝馨有些烦了,她把赵广放到地上,不再理他。
赵广本就不高兴,这时候更委屈了,索性扯着嗓子嚎起来:“爹爹——,哇哇哇,我找爹爹—!” 他边哭边往屋外走去。
蓝馨一把拉住他:“外面下着雨呢!没看见吗?你要是再闹,我就把你送到张伯伯那里去,看你还听不听话!”
这句话果然管用,赵广听了抽泣着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的看着蓝馨,想哭又不敢哭出声来。
蓝馨笑着抱起他,正要安慰几句,忽然看到长子赵统从外面跑进来,衣服全都湿透了。
“统儿?”蓝馨放下赵广,赶紧把赵统迎进屋:“你不是去上学了吗?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下这么大的雨,怎么也没人管你?来人,快帮公子换上衣服!”
“娘,不好了!”赵统惊恐的看着蓝馨:“我刚才出去上学,结果外面来了好多士兵叔叔把咱们家围起来了,根本不让我出去!”赵统白净的小脸上湿糊糊的,沾满了雨水。
听了他的话,蓝馨大吃一惊,她疑惑的看着手下人,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下人们低着头,谁也没敢出声。
“唉,”蓝馨叹口气,她放下怀里的赵广交给旁边的侍女:“好好看着两位公子,我去看看!”
“娘,我跟你一起去!”赵统抓住蓝馨的手。
“你在家看着弟弟,听话!娘一会儿就回来。”
“娘,我和爹爹学了功夫的,别人如果欺负你,我可以打他们!”赵统涨红了一张小脸,不停的摇着蓝馨的胳膊。
“娘,我也要去!”赵广从侍女怀中挣脱,抱住蓝馨的腿,乞求的望着她。
蓝馨无奈的看着兄弟俩,心中一阵酸楚。这两个孩子平日里让赵云惯坏了,现在谁的话都不听。赵云在家时就知道纵容他们,如今他不在家了,孩子也没人管得了。此时她真想扑到赵云怀里大哭一场,想到赵云,蓝馨的心一下子收紧了。她牵住兄弟俩的手,含着眼泪,叹道:“好!两个小祖宗,一起去!”
恼人的雨越下越大,根本没有停的迹象。赵府上下笼罩在雨色中,有一种朦胧的无所适从的美。夹着雨丝的凉风吹在人身上,蓝馨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泥水溅湿了她的鞋子,一股股寒意顺着脚心涌上来,雨滴顺着发丝往下流,沾在脸上,分不清是雨是泪。
蓝馨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心急如焚。她领着两个孩子,走得一步快似一步。赵广紧紧握住蓝馨的手,一路小跑,生怕跟不上她。忽然,他脚下一滑,“诶呦”一声摔倒在泥水中。
“二公子!二公子!”仆人们赶紧把他抱起来。和着泥的雨水沾了他满身满脸,小手也沾满了泥,他委屈的看着蓝馨,哼哼唧唧的哭了。
蓝馨又急又气,数落道:“让你别跟我来,你偏不听!摔疼了没有?快回去换件衣服!”
“娘,我不走!”赵广抓住蓝馨衣角不放。
“你这孩子太不听话了!”蓝馨一下子火了:“下这么大的雨,我怎么带着你?我就是去门口,又不是去别的地方,你回去等我!”
几个家丁过来连哄带抱的要把赵广带回房去。赵广蹬着两只小脚,撒开花儿的猛哭起来:“娘!娘——!你别不要我娘——!娘——!我要找爹爹——!我要找爹爹——!”
蓝馨听赵广哭得撕心裂肺,又听他要找爹爹,心中一酸。她长叹口气,从家丁手中接过赵广:“小鬼头,我早晚被你气死!”说着另一只手领起十岁的赵统,带着几个随从,朝府门口走去。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隔住了赵府内外,在雨色中,庄重而沧桑。
蓝馨吩咐左右:“把门打开!”
“轰隆隆——”门向左右分开,一排站在雨中的士兵闯入蓝馨眼帘。他们个个面无表情,手拿刀枪,任凭雨水打湿了衣服,也是一动不动。
蓝馨顿时傻了眼,她下意识的紧紧的搂住怀中的赵广,身子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赵统躲在蓝馨身后,露出半个眼睛偷偷看着。
“你们……你们为什么要包围这里?是谁派你们来的?” 蓝馨掩藏不住自己的恐惧,颤抖着声音问道。
“赵夫人!”士兵还没来得及回答,张翼就接到消息赶了过来,他有些惊慌的下了马,恭恭敬敬的行礼:“赵夫人!张翼参见夫人!”
“张将军,”蓝馨福了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呵呵,”张翼敷衍着笑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小公子,”张翼索性差开话题,逗弄着蓝馨怀里的赵广:“你又淘气了吧,怎么一身的泥呀?”
“张将军,”蓝馨的语气有些严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是……是皇上派我来保护您……”张翼躲躲闪闪的,不敢直视蓝馨的眼睛。
两人正说着,李严从前面走来。他离着老远就朝蓝馨拱手:“赵夫人,让您受惊了。真是失敬!失敬!”
张翼看见李严,心中暗松了口气,趁蓝馨不注意,他连着向李严使眼色,李严会意。
“李先生,”蓝馨拜了拜:“好端端的为什么派这么多兵士来?”
“哦,是这样的。”李严满脸堆笑:“赵将军带兵出征,皇上深恐赵府遭恶人所袭,故派我和张将军带兵把守,以防贼人,保佑夫人及两位小公子的安全。不想惊动了夫人,实在是罪过!外面雨大天冷,还请夫人和二位公子请回吧,别冻坏了身子。”
“呵呵,李先生真会说话。”蓝馨冷笑道:“子龙带兵打仗这么多年,哪一次也没有保护过家小,为什么单单这次派兵保护?这么多人拿刀带枪,与起说是保护,还不如说是监视呢!如果真的是保护我们,为什么统儿上学都不让出去?这分明是软禁!”蓝馨说到最后,眼中含泪,气得浑身发抖。
“赵夫人息怒!”李严有些慌了神。
“李先生,”蓝馨稍微平静了一下情绪:“您实话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要包围赵府?”
“这……,”李严有些犹豫。
蓝馨又急又气,禁不住流下泪来:“你们趁我夫君不在家,就欺辱我一个女子吗?我去面见丞相!”说着她就冲出府邸,往外走去。
“赵夫人!赵夫人!”张翼赶忙拦住她:“赵夫人留步!”
蓝馨站住,忍不住啜泣起来,冷雨中的哭声听起来凄凉而无奈。
张翼心中一阵酸楚,他向蓝馨行礼:“赵夫人,我们这次是奉皇上的命令包围赵府,因为……因为赵将军此次出兵没有得到任何命令,属私自出征,犯了军令,所以……”
张翼的话还没说完,蓝馨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上,两旁的侍女赶快将她扶住。
“赵夫人!您千万别着急!有丞相和三将军在,赵将军不会有事的!”张翼焦急的叫道。
“夫人!夫人!”“您醒醒啊!夫人!”随从们七嘴八舌的叫喊着。
“娘!娘!我要娘——”赵广张大嘴哇哇的哭起来。
赵统扒着门框偷偷向外看,显然是被吓坏了。
一时间,叫喊声、哭闹声混杂着风雨声,乱做一团。
李严见了这种情况,索性当起了赵府的总指挥,他高声叫道:“大家不要慌!你们几个快扶赵夫人到内房休息!你们四个带小公子回府!管家,你好好安慰安慰你家夫人,在禁令没有解除以前,管好全府的家丁奴仆,千万不能出什么事,知道吗?”
“是!是!”赵戎忙不迭的点头。
“张将军,”李严吩咐张翼:“你赶快去一趟丞相府,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丞相一声。”
“好的!”张翼抱拳:“那这里就麻烦先生了。”言毕,飞身上马,带了几个军士直奔相府。
密密匝匝的雨帘象一张无形的网罩在赵府上空,沧桑中透着几分凄凉。
发表于 2004-12-21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center][B](五)[/B][/center]

蜀道多山,山山相接,连绵起伏。想从群山中绕出来,可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赵云率领着一万蜀军浩浩荡荡的从成都出发。
为了赶路,他们马不停蹄,星夜兼程,已经冒雨走了三天三夜。
经过几日雨水的洗刷,原本崎岖的道路变得分外泥泞,踩下去一脚,人就往下陷一步,再一抬腿,就会带出一鞋的泥来。这样走不了多久,双腿就象灌了铅一样沉重无力。上山的时候更费劲,道路陡峭,根本无法骑马,只能徒步行走。浸泡了多日的雨水,不断有石块混着泥土从山上滚下,形成一股股泥石流,危险之及。
一万蜀军刚刚越过一座山包,全军坐在山脚下的树林中休息。
赵云并没有下山,他站在山顶,极目远眺,遥望着雨色中的连绵群山。高低起伏的山峦与阴霾的远天相连,山也苍茫,雨也苍茫,天地交合,一座座山色融在雨中,朦胧而不失壮丽,在悠远中展现着凄迷的美。
赵云默默望着雨中的群山,一股淡淡的悲伤涌上心头。人生天地间,不过是沧海一栗,渺小的微不足道。而每日的拼杀算计,究竟是为了什么?年少时曾立志救万民于水火之中,如今,自己离当初的目标越来越远,当年的的豪气与冲动也已不复存在。人生于乱世根本就无从选择,正如这苍茫雨色中的草木,任你如何挣扎,也改变不了被雨打风吹的命运。
远处的天色逐渐暗淡,配上延伸在雨雾中的群山,象是一副朦胧的水墨画,空灵高远。赵云见天色渐晚,知道今晚是走不了了,只能在山下休息一宿。想到荆州战事,赵云的心不由得收紧,他再也无心看风景了,牵着马缓步下山。
刚走到山下,王平就迎了上来:“赵将军,丞相发来一封加急书信!”
“哦?”赵云一惊,急道:“快拿来我看!”
送信使者连忙上前行礼,把信交到他手中,赵云接过细看。
王平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只见他凝紧眉头,脸色越来越难看,双手不住的颤抖。王平知道出了事,他连忙扶住赵云,问道:“赵将军,出什么事了?丞相怎么说?”
赵云没有说话,两眼直直的盯着在雨中挣扎的小草出神。王平就势举起赵云手中的信,还没看完,王平就委屈的大叫:“怎么会这样?我们明明是去救关将军,皇上为什么说我们要谋反啊?!”他的声音很大,即使在雨中也听得分外清晰,几名偏将听了他的话都是一惊,纷纷放下手里的事情围过来,又惊讶又奇怪的小声嘀咕着。
王平放下信,心里凉了一半,他无奈的看着赵云,悲声道:“赵将军,咱们回成都吧!”
赵云转过头,王平发现他的脸上沾满了雨水和泪水,他咬住嘴唇,眼睛凝视着远方,坚定的摇了摇头。
“赵将军!”王平摇着赵云的臂膀:“现在赵府已经被人包围,赵夫人和小公子被软禁了,如果我们再不回去,恐怕赵府真的会出事啊!赵将军!”
赵云没有理会王平,他挣开他的手,一个人走到雨中,任雨水肆意打在自己身上、脸上。他痛苦的闭上眼,两行清泪顺着面颊流下来。许久,他睁开双目:“传我将令,明天一早,三更造饭,五更起程,出兵荆州!”赵云用了一种很轻但是很决绝的口气说道。
“赵将军!”王平冲到赵云身前:“赵将军,丞相信中说,皇上表面上是以不听军令的罪名包围了赵府,实际上是怕您谋反!将军,如果我们不回去……”
“我的话你没听到吗?”赵云打断王平的话:“我说过了,明天一早,出兵荆州!我既然敢带兵出来,就已经把身家性命放在了脑后!如果真能以我的性命救得二君侯、保得荆州不失,我赵子龙死不足惜!纵然救不得二军侯和荆州,我死亦瞑目!别说皇上认为我谋反、就算全天下的人都认为我是蜀汉反臣又能如何?我无愧于皇上、无愧于蜀汉、无愧于天地、无愧于良心!”他的这段话说得铿锵有力,字字落地有声。在场的人都被这股悲壮的英雄气所感动,不禁热血沸腾,众人齐声说道:“誓死跟随赵将军!救出二军侯!保卫荆州!”坚定的声音在雨夜的山林中回响着,久久不散。

大雨过后的天空半阴半晴,几片灰云在空中游动,树上带着如烟的湿雾,空气中也没有了灰尘,自有一股清鲜湿润的香味,凉丝丝的沁人心脾。
蓝馨半靠在床上,望着窗外清新明亮的景色,心情好了很多。
这几天她已经渐渐平静了慌恐不安的情绪,并且理清了自己纷乱的思路。那一夜赵云私自出兵,致使皇上大怒,包围了赵府。她仔细想过很久,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她不相信皇上会如此绝情,因为这件事至赵云于绝境。后来她想明白了,皇上这样做是做给文武大臣们看的,蜀国建国不久,又新收了许多川中降将,他为了严明军纪才如此动怒,以显皇权之重,龙颜之威。其实蜀国的军法是有很大伸缩性的,从当年关将军华容道放走曹操就可以看出来。等赵云救回关将军,保得荆州不失,皇上自然会收回成命。蓝馨相信赵云,多少年来,有赵云在,蜀国就一定能打胜仗。
蓝馨自幼体弱多病,身体虚弱的很。那天淋了雨,又受到惊吓,连着几日卧床不起。这几天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想通了,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脸上泛出了血色,病情也有所好转。
放晴的空中偶尔飞过两三只燕子,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雨滴顺着房檐流下,发出清脆的声音。被雨水洗过的大地格外的干净明亮,到处是纯净透明的色彩。
蓝馨在侍女月儿的搀扶下,走出封闭多日的卧房,在赵府后花园闲庭信步,静静享受着雨后的清新和芬芳。
绕过一座假山,蓝馨觉得有些累,坐在凉亭中休息。这里绿树环绕,山石隐现,一条小溪从石缝中流出,溪水环绕在凉亭四周,从远处看去,亭子仿佛是建在了水中。赵云给这座凉亭起名叫“沁水亭”,他对这座小亭极其喜爱。
蓝馨让月儿把两位小公子带来,顺便拿些果品糕点。这两个孩子憋了这么多天,不知道有多烦闷呢。
她一个人坐在亭中,但觉微风徐徐,空气中混着泥土的芳香,凉爽宜人。隐隐的,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从假山前面传过来。蓝馨微微皱眉,定是仆人们在发牢骚。她不想听这些怨气话,索性起身要朝不远处的拱桥走去。她刚刚站起来,就听到一个家丁说道“赵将军”三个字,他的声音虽轻,但是后花园清幽安静,听得却十分清楚。蓝馨心中不快,平日赵云对下人们及其随和,每月都多发他们月钱,还时常照顾生活困难的奴仆,怎么这些人还背地里说他坏话?蓝馨到要听听他们还有什么不满,她干脆又坐回亭中,静静听着。
只听一人道:“你说咱们将军过去立过那么多战功,此次发兵也是为了荆州和关将军,怎么皇上就这么绝情,非要按军法惩办呢?”
另一人说道:“咳,我听说在朝堂上,皇上气得浑身哆嗦,面色铁青,当时就下令,要将赵府老小全部拿下,交刑部审讯!要不是丞相和三将军求情,恐怕咱老哥俩现在早就呆在刑部大牢里了!”
蓝馨听到这儿,心中一惊,她禁不住打个寒战,双手抱住肩,靠在凉亭柱子上,不停喘着粗气。
“什么?你说的这可是真的?”那人听了也是一惊,声音有些颤抖:“因为私自出征,就要株连九族?”
“你以为真的是因为出征就定罪?”另一人的声音里带着些嘲笑的口吻。
“那是怎么回事?”
“你过来……”两人的声音忽然小了,显然是在耳语,蓝馨又气又急,却一点也听不见。
“什么?你说赵将军要谋反?”先前那人一声惊叫,把蓝馨吓了一跳,谋反两个字清晰的蹦进蓝馨耳中,迅速炸开,她的脑海里一片混沌,仿佛有上百万只飞虫闯了进去,“嗡嗡”的响个不停。
“喂喂,你小声点儿!可不是我说赵将军要谋反,是皇上认为赵将军要谋反!”
“怎么可能?”那人不服气的辩解道:“赵将军对皇上忠心耿耿,两番救太子,跟随皇上……”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叔父在宫中伺候皇上,我听他说,皇上对丞相和咱们赵将军一直有些疑心!皇上怕丞相和将军谋反,所以一直压着丞相和赵将军,皇上从来不给咱们将军重兵权,也不让他统帅千军抵挡一方,每次都是让将军干些冲锋陷阵、很紧急危险而又没实权的任务。皇上顾虑重重,想用将军又不敢用,因此这次将军带兵出征,皇上大发雷霆,认定了将军是谋反,把赵府包围起来,如果将军真的谋反不回来了,就把赵府的人都咔嚓了……”
这些话蓝馨听的一清二楚,这段颇具条理的分析彻底粉碎了蓝馨这几日的幻想。她想起了赵云从战场上回来时忧郁无奈的眼神、想起了丞相在沁水亭抚的那曲《沧海龙吟》、想起了那日张翼掩饰不住的慌张和李严眼中瑟缩的逃避…………太多太多的往事洪水般在脑海里翻滚,一阵眩晕,她的眼睛有点花了,她仿佛看见从灰色的假山背后转出一个人影。那人一点点走近她,她看清楚了,是刘备!刘备微笑着,带着他一贯的温和宽厚的笑容朝她一点点靠近。走到她跟前时,刘备的面孔突然变得狰狞可怖,他奸笑着扑向蓝馨!
“啊——”蓝馨抱住头,惊恐的大叫。
“蓝,你快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蓝馨耳边响起,她抬起头,看到赵云挡在自己身前,白袍上溅满了鲜血,刘备伸出一双魔爪,狞笑着紧紧卡住了赵云的脖子。
“蓝,快走!快走!别回头!别管我!”赵云面色越来越苍白,血顺着嘴角滴下来,沁水亭四周的溪水逐渐染成暗红色。
“子龙——!”蓝馨声嘶力竭的大声叫着他的名字,人却无声无息的倒下……
发表于 2004-12-21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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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明天早上我们就可以到麦城了。”向导官掩饰不住内心的欣喜,有些兴奋的说道。
“是啊!”赵云微微点头,一丝笑容闪过疲惫的面庞。
走了多少天了?他已经记不得了。
他觉得很累,前所未有的累。难道是自己老了吗?几十年的戎马生涯,他第一次感到这么疲惫。这一次出征,他承受了太多的压力。刚从成都出发时,他满脑子都是荆州,闭上眼就看到关羽刚毅的面容和那柄闪着金光的青龙偃月刀。那几天,“荆州”就是他前进的动力。他不顾士兵的抱怨,在雨中一刻不停的赶路,就是为了尽早见到久违了的荆州。
已经搁置太久的亮银枪在他手中蠢蠢欲动,似乎嗅到了战场上熟悉的血腥味。青冈剑依旧锋利如昔,却没有了往日的灵气,难怪有人说,宝剑不饮血,就失去了生命。赵云渴望回到久别的战场,他仿佛看到一朵朵迅速盛开、又迅速凋零的梨花绽放在烟尘滚滚的沙场中,留下一抹鲜红的色彩;青冈剑发出它独有的玄蓝色光芒,喷薄出一簇簇凄美的血花……他已经做好了迎接恶战的准备,他要用自己的生命守卫荆洲。
这几天,他离荆州越来越近,却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萦绕在心头。阴霾的天笼罩着阴霾的城,他的眼中只有灰色,没有尽头的灰色充斥在他的周围,他甚至感到了恐惧!怎么会这样?他从来没有害怕过,为什么这次……离荆洲越近,恐惧感就越强。当初渴望见到荆州的兴奋变成了今日逃避的畏缩。难道是已经出事了吗?他的心一阵阵收紧,一种莫名的异样让他不敢再前行!但是,他已经无从选择,从他出来的第一天,就没有了退路!他把自己逼到了绝处,为了荆州,为了关将军,为了支撑在心头那份坚定的信念,他只有前进,不能后退。
黎明将至的时候,赵云率领着一万川军到达了离麦城二十余里的郊外。
他站在山冈上,与肃穆的麦城遥遥相望。太阳还没有升起,浅灰色的天空上浮着几颗失光的星。麦城在灰白色天幕的衬托下,沧桑而凝重。清晨的雾气渐渐升腾,挡住了赵云的视线,雾气中的麦城若隐若现,带着几分诡异和神秘。
微凉的晨风徐徐吹过,赵云觉得有些冷。在他的想象中,此时应该在麦城四周埋伏着许多吴兵,城下烟尘滚滚,喊杀震天。如果是那样,他会带着一万人马一鼓作气冲过去,在敌人的惊慌和恐惧中结束一次完美的战斗。可是,现在的麦城让他失望,甚至有些绝望!整座城池孤零零的屹立在迷雾中,没有一丝生气,死一般寂静,仿佛是座空城、死城。赵云的心莫名的抽动起来,寒意从背心一点点渗出,迅速流遍了全身。
他掩饰着内心的不安,迅速整好人马,一万蜀军浩浩荡荡,逶逦而行。
麦城并不大,却是荆州的门户,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赵云带兵来到城下,和麦城近在咫尺。城楼上并没有人把守,只有几面旗子孤零零的插在城头,随着风猎猎狂舞,愈显凄凉。
赵云皱了皱眉,高声叫道:“城上有人吗?我乃常山赵子龙,率一万川军支援荆州,请开城门!”
连叫两声,才从城楼上探出一个脑袋,张望了几下,又缩了回去。
“看什么看!我们大老远的赶了来,还不快开城!让我们进去!”王平扯着嗓子大叫。
他话音刚落,就听城楼上一声炮响,紧接着旌旗招展,闪出一排弓弩手,一杆大旗随风飘扬,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吴”字。
“赵将军,好久不见了,别来无恙啊!”城楼上传来一个赵云不太熟悉的声音。
赵云一惊,抬起头,只见东吴大将吕蒙站在城头,居高临下,正得意洋洋的看着他。
赵云的心往下一沉,他左手紧紧攥成拳头,盯着神气的吕蒙,悔恨的自语道:“我还是来晚了一步!”
“哈哈哈哈哈哈!”吕蒙夸张的大笑着,城上的士兵也跟着一起笑,笑声里听起来隐含着轻蔑。
赵云被这带着侮辱的笑声激怒了,他举起亮银枪指着吕蒙,高声叫道:“攻城!”
一万川军象咆哮的洪水一般涌向并不高大的麦城。麦城太小了,一万人马在须臾间就能把它塌平。如果放在平时,吕蒙早就慌得六神无主了,而今天,他一点也不害怕,甚至有些盼着蜀军攻城。他悠闲地望着奔跑中的蜀军和愤怒的赵云,象是在看一场精彩的表演。
“赵将军,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你早来一天,就不会是这种结果了。可惜呀可惜!”吕蒙笑吟吟的说道。
赵云剑眉倒竖,勒马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有什么话要说,还请明言!”
“嘿嘿,”吕蒙撇了撇嘴角:“你看看这个!”说着他扔下一个不大的包袱,朝赵云掷去。
赵云伸手接住,稍微一摸,顿时气得脸色惨白,他痛苦的抬起头,苦楚的痉挛掠过嘴角。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心里一阵阵绞痛。他死死的盯住吕蒙,眼中闪闪的好象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高举起手中长枪,他发出一个坚决的口令:“攻城!”
吕蒙冷笑了两声,一挥手:“放箭!”数千支雕翎箭雨点般射向蜀军。
赵云左手剑右手枪,所到之处,血花飞溅,吴兵的惨叫声不绝于耳,一具具尸体以各种姿势向后倒去。战场上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位常胜将军的身影了,今天,吕蒙和东吴的士兵又一次见到了亮银枪的神话。
吕蒙在城楼上看得胆战心惊,他万没想到赵云竟然如此厉害,一万蜀军也是训练有素、毫不畏惧。吕蒙知道,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赵云就会轻松的夺下麦城。
他正想着,忽然间看到西北角的蜀兵一阵大乱,他马上转忧为喜,拍着腿大笑:“哈哈,陆郎虽然年纪轻轻,却是足智多谋啊!赵云果然上当了!”
原来东吴都督陆逊料到西蜀会来救兵,早在麦城周围的树林中埋伏下人马,由丁奉徐盛率领。这二人见麦城势危,领兵杀了出来,将赵云的人马团团围住。
赵云知道麦城是夺不下来了,为了减少损失,他索性掉转马头,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带着手下士兵,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撤兵十余里。
一路上,赵云象尊塑像一样,愣愣的骑在马上,一言不发。
王平跟在赵云身旁,生怕他有什么意外。他小声劝慰道:“将军,您要是难受就大哭一场,千万别憋在心里。”
赵云好象没有听见王平的话,他茫然的望着前方的路,眼里空空的没有神采,全然没有了平日里气宇轩昂、从容洒脱的气度。忽然,他身子晃了晃,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赵将军!赵将军!”众人急忙扶住他,惊慌的叫着。
“我没事……”赵云勉强笑了笑,话音刚落,又吐出一口血来。
王平等人赶紧把他扶下马,搀扶他到路旁休息。
“扎营,摆香案祭台。”赵云无力的说道。
发表于 2004-12-21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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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赵云率一万川军奔荆州杀来!”
“来的好快呀!”陆逊端坐在大帐中,得意的笑了笑,脸上带着少年人的自信与豪气:“诸将听令,准备迎敌!”
赵云带兵来到荆州城外,心中感慨万千。他清楚的记得,离开荆州那天,关羽握住自己的手,爽朗的说道:“子龙,等天下安定时,你我兄弟定要一醉方休!”而如今,天下未定,故人已去,荆州也沦为了他人之城,当真是世事弄人啊!
从成都出发时,赵云就预料到了最坏的结果。他早就下定决心,以死夺荆州!关羽之死,他悲痛、愤怒甚至悔恨,他知道,要替关羽报仇,就只有夺回荆州,以慰关羽在天之灵。
今天,他带着他的一万蜀军杀向了荆州。每个人都报了必死的信念,赵云明白,这将是一场最惨烈的战争。天边有大片的火烧云翻滚在荆州上空,难道是血染红了云吗?
前面的蜀军倒下了,后面的蜀军踩着死者的尸体,继续冲杀,倒下,又有人迅速补上来……如此反复的循环,蜀军终有杀尽的一刻。被誉为“川中第一军”的一万勇士,不惜用生命恪守一个信念,这究竟是喜是悲?
曾经富庶的荆楚大地被血染成黑红色,谁也分不清是蜀军的血多些,还是吴军的血多些。血似乎要把赵云淹没、把荆州淹没、把一万蜀军淹没。赵云在不断涌来的吴军中冲杀,一步步朝荆州靠近。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多吴兵?刚杀倒一批,又涌上一批,数量仿佛越来越多,永无休止。血又一次染红了他的战袍,这样的场景他太熟悉了,他依稀又回到了长坂坡,然而,这里毕竟不是长坂坡,他的对手也不是曹操,而是年轻的陆逊。恍惚中,他分明听到陆逊在荆州城头大笑:“赵子龙!这里不是长坂坡,你救得了一个人,你救得了一座城吗?”
赵云抬起头,看到陆逊站在荆州城上,年轻狂妄、得意洋洋。依稀是三十年前的自己。更多的人在自己身旁倒下,有吴军,也有蜀军。他的心在麻木中渐渐流血,而荆州也离自己越来越遥远。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已经离荆州很近了,怎么突然隔了这么远?是我在后退还是荆州在后退?他的头一阵眩晕,人似乎要从马上跌下来。“赵将军小心!”隐隐的他听到这样一个声音,接着有人挡在了自己身前,一股鲜血喷在他身上,是副将陈瑞,为救自己而亡。
赵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一支加着风声的雕翎箭直射过来,深深刺入他的左臂,他的身子重重颤了一下,青冈剑从手中慢慢滑落。“赵将军!”有人扶住了他,一阵兵器相交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他忽然感到肩头一阵巨痛,“赵将军!”一声惨烈的叫喊,又有人挡在了他身前。“赵将军杀得脱了力,受了伤,快保护将军出去!”好象是王平的声音。赵云努力的挣扎着,他想说话,想让他们不要管自己,继续往前冲,可是他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他的意识在一点点消失,依稀中,他又看到血肉模糊的关羽人头和越来越遥远的荆州……

赵云带着剩余的蜀军回到成都的时候,已是傍晚。
天边缀满了艳丽的彩霞,日头落尽,云影无光时,温柔的暮色笼罩在成都上空,一轮淡淡的光晕照在城楼周围,映衬的整座城池无比庄严。
进城以后,赵云并没有回府,而是直奔皇宫请罪。一路上,悲凉的空气和士兵身上的丧服压得他几乎透不过气来,他隐隐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他把关羽的死和荆州的失守全归到了自己一个人身上,如果当时能早到一天,也许历史真的会重新书写。
赵云静静的站在皇宫门口,等待着刘备的召见。他很仔细的看了看矗立在皇宫门旁的那根刑柱,也许用不了一个时辰这里将是自己的葬身之地。他自嘲的笑了笑,心里想着:赵子龙,众罪并罚,你死有余辜!
“赵将军,皇上请您进去。”太监的尖细的声音打断了赵云的思绪。他赶忙整整衣冠,跟随太监进了内堂。
内堂灯火通明,太监宫女也比平时多了好几倍。隔着一层珠帘,赵云看到里面人头攒动,不时有人窃窃私语着。
赵云跪在帘外,叩首道:“皇上,罪臣赵云前来请罪。”
他的话音刚落,内堂里顿时鸦雀无声。赵云低着头,他能感觉到里面的十几双眼睛都盯着自己,他脸上有些发热,不敢抬头看那些火辣辣的眼神。他现在只想让刘备赶紧下令将自己斩首,这样可以尽早逃过别人的质问和谴责。
“门外可是子龙?”过了许久,从里面传来刘备虚弱的声音,苍老无力。
“正是罪臣赵云。”
“四弟,快进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宫女挑开珠帘,赵云起身,缓缓走了进去。
文武百官聚在刘备的床榻周围,看见赵云,都自觉的让开一条道。
刘备半躺在榻上,脸上堆满了皱纹,眼睛凹陷,毫无生气,塞帮完全憋了进去,直看见突出的牙床骨。赵云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刚要跪下,刘备就挣扎着坐起来,颤抖着手要拉住他。赵云紧走两步,握住刘备双手,就势跪倒在地:“皇上,赵云罪该万死,请皇上治罪!”
刘备仔细打量着赵云,只见他一脸的倦容,满身的血污,“四弟……”刘备悲切的哭着:“四弟,大哥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二哥……”
“皇上,”赵云强忍着内心的悲痛:“赵云私自出兵,当受军法处置;荆州失守,关将军之死,也是赵云之罪,还请皇上按军法从事,治赵云死罪,以严明军纪!”
“四弟,”刘备轻轻摇摇头:“这怎么能怪你呢?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二哥,还错怪了你,四弟,我……我……”刘备说不下去了,他伏在赵云肩头失声痛哭。
“皇上节哀!”
“皇上龙体要紧啊!”
众大臣七嘴八舌的劝着刘备,赵云愣愣的跪在那儿,回想着刘备刚才说的话,心里说不清是喜是悲。
“皇上,”诸葛亮看了看赵云:“赵将军一路劳顿,先让他回府好好休息吧。”
“是啊是啊!”一句话提醒了刘备:“四弟,你快回去休息吧,养好了伤,还要为你二哥报仇呢!”说到这儿,刘备鼻子一酸,又哭起来。
赵云在混乱中离开皇宫,他没有因为刘备不治他的罪而开心,相反,他心中异常烦闷。他很想找诸葛亮好好谈谈,经历了这么多事,他有太多的话想和他说。
拖着疲惫的身躯,他回到了自己的府邸。赵府周围的士兵早已撤去,府邸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赵将军!您可回来了!”赵云刚下马,门口家丁就兴奋的叫道。
“呵呵,是啊,回来了!”赵云勉强笑了笑。
“将军回来啦?”管家赵戎咧着嘴迎出来,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诶呀将军,您受伤了?”有人惊叫了一声。
“哦,没事的。”
“将军,那您快回去休息吧!”众人围着赵云,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夫人在哪儿?她还好吧?”赵云边走边问。
“夫人她……”赵戎欲言又止。
“她怎么了?”赵云瞪大眼睛,惊讶的问道。
“那一日赵府被围,夫人受了惊吓,又淋了雨,就一直卧床不起,现在……昏迷不醒……”
还没等赵戎把话说完,赵云撒腿就朝卧房跑去。
蓝馨静静的躺在床上,面色如纸。
“蓝,”赵云握住妻子的手,心疼的叫着:“蓝,对不起,我回来了蓝!你醒醒啊!”蓝馨根本没有反映,一动不动。
“夫人这样有多久了?”赵云转过头问旁边的侍女。
“夫人那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突然晕倒在沁水亭里,后来就一直昏迷,偶尔会叫您的名字。”
“大夫怎么说?”赵云吻着蓝馨的手,悲声问道。
“大夫说这是心病,也许过几日就会醒过来,也许就再也……”
“蓝,”赵云望着妻子,柔声道:“我回来了蓝,我答应过你我要平安回来的。士兵已经撤走了,蓝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爹爹!爹爹!”赵统和赵广连跑带跳的冲进来,两个孩子扑到赵云怀里哇哇大哭:“爹爹,我们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爹爹!娘病了你也不回来!
“有好多士兵把咱们家给包围了,娘一直哭!”
赵云紧紧地搂住他们,心里酸楚,不知该怎么对孩子说,他含着眼泪,看看这个,又亲亲那个,身上的血迹和污垢占了两个孩子一身一脸,他也毫不在意。
“爹,你受伤了?”赵统看到他身上的血,惊恐的大叫。
“爹,你疼吗?”赵广用小手轻轻摸着赵云的肩头,怯怯的问他。
“呵呵,”赵云摸了摸赵广的头,笑着说:“爹爹没事,爹爹不疼的。你们两个在家乖不乖?有没有气你娘?”
“没有没有!”赵广摆着小手嚷嚷。
“爹,前几天我不能上学,自己在家把《论语》背下来了。”
“是吗?”赵云扬起眉毛:“背给爹听听。”
“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哀公闻曰:‘何为则民服?’孔子对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季康子问:‘使民敬、忠以勤,如之何?’子曰:‘临之以庄………”
听着孩子稚嫩的声音,赵云默默的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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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在蓝馨床前守了两天两夜,到第三天上午,蓝馨终于醒了。
她没有想到赵云会在自己身旁,起初她以为这是幻觉,后来,她看到赵云在流泪,泪水沾在自己手上,有些痛。轻抚着丈夫的面庞,她也哭了。
她想起了那日在沁水亭听到的事情,她惊恐的告诉赵云,她以为自己的丈夫对这些毫不知情。听着妻子的话,赵云的脸色很难看,他亲了亲蓝馨的面颊,疲倦的说了句:“蓝,我很累,想去睡一会儿。”
他真的太累了,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上下眼皮不断的打架,全身骨头象散了架一样,身上的伤口更是火辣辣的痛。
回到自己房中,他蒙头睡了三天三夜。但是他睡得并不轻松,可怕的梦魇纠缠着他,让他不得安宁。一会儿是关羽滴血的人头,一会儿又是刘备变化无常的面容;一会儿是病弱的蓝馨,一会儿又是血红色的荆州……他在梦中苦苦的挣扎着,迷茫、慌张、不知所措……
醒来的时候,他的脑中浑浑噩噩,又沉又痛。听下人说,诸葛亮曾经来过两次,见他睡了,就没有打扰。丞相找他,必有要事。赵云打起精神,带着两个随从就去了丞相府。
诸葛亮正在后花园抚琴,是一曲《沧海龙吟》。古琴乃通心之神器,操琴人若是心无杂念、专注平和,琴音就会圆润婉转、空旷高远;操琴人若是心不在焉、烦躁不安,琴音就会杂乱无章、松散无神。今天诸葛亮所操这曲《沧海龙吟》没有章法、散而无序,琴声中隐隐透出一种沉闷而凄凉的意境,让人闻之落泪,不忍再听。
赵云站在听了一会儿,轻轻叫了声:“丞相。”
诸葛亮回身,笑着迎过去:“子龙?你来啦?怎么样?伤得好些了吗?”
“多谢丞相挂念,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你脸色还是不好看,令夫人病情如何?”
“哦,拙荆的病已经好些了,大夫说不防事。”
“呵呵,那就好。来,子龙,到我房中一叙。”
两人边说边走,来到了诸葛亮的书房中。
“丞相,这几日皇上怎么样了?”刚刚坐定,赵云就问起了刘备的情况。
“唉,”诸葛亮叹口气:“皇上要起兵八十万攻打东吴,为云长报仇。”
赵云凝住眉头,沉思不语。
许久,他缓缓说道:“丞相,此时不宜为关将军报仇。”
“恩,”诸葛亮赞许的点点头:“子龙说下去。”
“我这次兵发荆州,发现东吴兵马的实力不可小视,他们甚至已经超过了我们。陆逊虽然年轻,才能却不逊于周郎。他们这次与曹魏联手,以至于我军大败。所以从大局考虑,我们因该与东吴联手,共抗曹操!”
“可是,”诸葛亮有些无奈的说:“这些话皇上根本不听,他一心要为云长报仇,文武根本劝不住。”
“明天一早我就禀明皇上,向他说清这些厉害关系……”
“子龙,”诸葛亮打断他的话:“你还记得当年周瑜死时,你陪我去江东吊孝,途中遇到的那位老人吗?”
“老人?”赵云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那老人从我们身边走过,说了一首什么诗……”
诸葛亮接道:“他说的是‘蜀汉双龙,一文一武。盖世英才,奋翼腾空。云中折翅,困海蛟龙。操劳一生,无禄无功。’”
“对,就是这个!丞相您记得可真清楚。”
“呵呵,”诸葛亮苦笑两声:“这首诗说的就是你我的一生。子龙,你可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不让你带兵去荆州?”
短暂的沉默。
赵云笑了:“丞相,你我是几十年的朋友,丞相所想,赵云当然明白。只是,有些事情明知不该做,我却必须要做。否则,我会觉得一生难安。”
“子龙!”诸葛亮有些感慨:“何其有幸,今生能遇到你这样的知己!”
二人谈谈说说,不知不觉中,又一天过去了。

清早的成都未央宫,一片肃静。
刘备坐在龙椅上,面色如蜡,仿佛是个死人一般。他缓缓动了动眼珠,朝站在下面的群臣扫了一眼,眼神木纳而呆滞。轻咳一声,刘备开了口:“诸位爱卿,朕近日欲起川军八十万杀奔东吴,以夺回荆州,为二弟报仇!咳咳,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皇上所言及是。届时臣必赴汤蹈火,手刃吴兵,以解心头之恨,为二君侯报仇!”刘备话音刚落,就有人在下面拍着胸脯表决心。
“是啊!皇上圣明!”
“望皇上早日发兵!”一些文武随声附和着。
诸葛亮皱皱眉站出队列,他刚要说话,就听旁边响一个清朗的声音:“皇上,臣以为,此时不宜报仇!”
“是子龙吗?”刘备闭着眼睛,吐出这么一句话。
“正是赵云。”赵云朗声回答。
“亨亨,”刘备左脸肌肉动了动,没有说话。
“皇上,”赵云说道:“当今国贼乃曹操,而非孙权。今曹丕篡汗,天人共怒!天下纷争未定,百姓苦不堪言。皇上若举仁义之师,屯兵渭河,以讨贼逆,则天下英雄必舍命追随;若舍曹魏而伐东吴,两兵相交,胜负难料。东吴都督陆逊虽然年轻,才智却不逊当年周郎。汗贼之仇乃国家之仇,为公;荆州之仇乃兄弟之仇,为私。愿陛下以天下为重,慎重出兵!” 赵云不大的声音里充满了力度。
刘备缓缓睁开眼睛向前坐了坐,探出半个身子,有些古怪的盯着赵云看了半晌。
赵云被他看的不好意思,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子龙,”刘备轻轻叫了一声,沙哑的声音让赵云听着很心酸:“云长……也是你二哥!” 刘备的手指敲击龙椅扶手,发出“咚咚”的响声:“你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我没想到这话是你说的!难道……你就不想替云长报仇?他可是你二哥!”
一个人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被别人误解,听着刘备的话,赵云心里一阵阵难受。他跪在刘备面前,躬身行礼,悲声道:“皇上!赵云并非无情无义之人。赵云何尝不想为关将军报仇?当初赵云冒着被杀头的罪名私自发兵荆州,难道不是为了救关将军吗?皇上,赵云今天说出这番话,决无私心,望皇上以国家为重,慎重出兵!”
刘备轻轻“哼”了一声,垂目瞟着赵云,冷笑着说:“卿之好意,朕心领了。望赵爱卿好自为知,杀东吴兵的时候可还仗着爱卿呢!”言闭,刘备拂袖而去。
众文武逐渐散去,赵云呆呆的跪在大殿中,胸口好象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其实,他早就料到了这种结果,他本可以象其他人一样附和刘备,顺着他的意说话。可是他却做不到,刚直的个性注定他不会圆滑世故、卑膝献媚。叹了口气,赵云站起来,回身却发现诸葛亮立在自己身后,两人尴尬的笑笑,一起走出大殿,一路无言。
望着纵横交错的街道,赵云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他并不想回府,很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憋在心里的苦闷。骑在马上,无意间他瞥到街边挂着的一个酒幌,红色的幌子在风中摇来摇去,象是在故意逗他。看到酒,赵云马上想起了张飞。这几天一直没见到他,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想到这儿,赵云摧马去了三将军府。

张飞几天前就知道了关羽被害的事情,他把自己关在府中不停的喝酒。酒仿佛成了他生命的唯一支撑。此时他更希望在酒中沉醉,永不醒来。也许只有这样才是他最好的解脱。
赵云的到访让张飞有些吃惊,这时候是根本没有人敢来打扰他的。张飞抱着酒坛从房中跌荡而出,他一把拉住赵云的手臂,醉醺醺的瞅着他,挑起大指:“子龙……你……你是,是好样的!”说着身子就晃晃悠悠的倒下去。
赵云扶住张飞重重的身体,连拖带拽的把他拉到房中。一进门,满屋子的酒气直冲入赵云鼻孔,他情不自禁的皱皱眉头,刚要说话,就听张飞口齿不清的含糊道:“子龙,子龙……陪……我喝……一杯!”若是在平日,赵云绝对不会陪他喝酒的。而今天不知为什么,他不但没有反对,反而有一种渴望喝酒的冲动。赵云微一犹豫,然后举起酒杯,仰头将酒倒入口中。
赵云这种反常的举动让张飞有些诧异,他显然没有想到赵云会这么痛快的喝酒,他愣愣的注视了赵云一会儿,突然拍掌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子龙……你……你好,好!哈哈哈哈哈……”笑声到最后变成了哭声,一个威猛的男子的哭声,听起来悲凉无助。
赵云本想劝劝他,却不知话该怎么说出口。他替张飞倒了杯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也许在这个时候,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张飞抬起头,透过泪眼,看到赵云模糊的轮廓。他忽然笑了:“四……弟,你……比我强!”赵云知道张飞指的是私自带兵出征的事情,他也明白张飞是真心夸他,但是此时,这句话却深深刺痛了赵云的心,一万川军血染荆州,不但没有救出关羽夺回荆州,反而损失大半。这几日,愧疚和悔恨几乎压得他透不过气来,而今天他的一番苦心被刘备误解,又让他心里添了几分酸楚和凄凉。他自嘲的苦笑一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这酒是甜?是苦?他分不清,只觉得一阵酸涩,在向心中慢慢扩散。每一口酒喝到嘴里都是痛,这种痛楚顺着血管流遍全身,把他死死的包围住,让他无处可逃。
一个人对酒的欲望被勾起来以后,这种酒瘾就很难停歇。 两位在战场上驰骋多年的将军,互相对坐着,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各喝各的,一个哭哭笑笑,一个默默不语。赵云想用酒精麻痹自己的灵魂,让自己在迷糊中醉倒,忘记一切不快。
许多事情都是事与愿违。平时赵云很少喝酒,他的酒量并不好,喝不了几杯人就晕头转向。而今天,不知是为什么,他却迟迟不醉,反而越喝越清醒,想忘记的事情偏偏在脑子里不停的闪现。也许有些事情,他这辈子也忘不掉了。赵云非常痛苦,甚至有些无助,为什么他连醉倒都不行?他只好继续喝,不停的喝,喝自己为自己酿制的每一杯苦酒。

发表于 2004-12-21 0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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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将军!赵将军!快醒醒!”
赵云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他皱了皱眉,似乎在分辨声音的方向。
“将军有反应了!快,醒酒汤!”刚才那个声音兴奋的叫道。
赵云觉得有人抬起了自己的头,接着,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入他口中,涩涩的有些苦。赵云皱眉,下意识的反抗着。
“将军,您醒醒!将军!”刚才的声音又在他耳旁响起。赵云努力睁开眼,隐隐的看到许多人影在眼前晃动,他的头一阵眩晕,又闭上了眼睛。
“赵将军醒醒!醒醒!出事了!”有人摇着他的臂膀,焦急的唤他。
“出事了?”赵云的脑子在迷糊中嗡嗡作响,出什么事了?刚才的声音……好象是王平?
他再一次睁开眼,强烈的光刺的他双目生疼,他努力忍住。王平模糊的影子逐渐清晰,几名仆人在旁边走来走去的忙碌着。
“将军,您可醒了!”王平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长吁口气,如释重负。
赵云脑中昏昏沉沉的一片空白。他轻轻“哦”了一声坐起来,转动着发直的眼珠,朝王平看去。
“你……怎么在这儿?”赵云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他迷迷糊糊的问道。
“赵将军不好了!出大事了!三将军……三将军被人害死了!”
沉默。
经过了这么多事情,悲痛在赵云身上,激起的已不是眼泪,而是长久的沉默。
“…………什么时候?”王平在赵云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昨天夜里。昨天您和三将军喝的大醉,是三将军府上的人送您回来的。范疆、张达两个畜生趁三将军酒醉之时,就……就下了黑手!”
听了王平的话,赵云脸上掠过一阵痛苦的抽搐,他皱紧眉头,长长叹了口气。
“赵将军,您……”王平小声叫他,生怕他会有什么闪失。
“我没事。”赵云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呆一会儿。”
“将军……”
“去吧,不用管我。”赵云无法掩藏内心的苦楚,他看看房中的下人:“你们也退下,让我静一会儿。”
“是!”王平不敢再说什么,和众仆人行礼而去。
屋子里只剩下赵云一人。一种凄冷的寒意在房中一点点扩大,似乎要把寂寞和悲凉充斥到每个角落。
赵云愣愣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乱得象一团麻,纠缠不清。一种突如其来的悲痛从他的头顶直压下来,把他紧紧包围住。赵云痛苦的闭上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想张飞的样子,他不敢想起关于张飞的任何事情,他怕自己会陷在悲伤中不能自拔。
可是,他真的可以停止思考、停止想象、停止回忆吗?他清清楚楚的觉得有一个什么东西在他的内心深处刺着,又连血带肉的把他的心撕碎,让它们在痛楚中一寸寸的流血、流泪。

从七月十九日开始,蜀国举办了为时三天的举国大丧。这场丧事原本是替关羽筹办的,可是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成为关羽和张飞共同的丧期。笼罩在剧烈的悲痛中的成都就象一位垂暮的老人,在凛冽的风中挣扎着哭泣,孤独无助。
赵云拖着极度疲惫的身躯回到府中,一头就栽倒在床上。他的眼前一直晃动着关羽和张飞的灵位。有谁会相信,曾经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令人闻之丧胆的将军竟然变成了两块孤零零的木牌。
蜀汉建国还不到两年,他清楚的记得建国那天,未央宫里张灯结彩,到处是红色的灯笼和绚丽的烟花,张飞抱着酒坛,和几员武将拉住自己一通猛灌,声称要不醉不归。众人在大殿里无所顾虑的笑着,闹着,肆无忌惮……然而今天,笑声变成了哭声,红色的灯笼和绸缎被一片阴冷的白色所取代,而抱着酒坛豪饮的张飞竟化成了一块刻着名字的木牌……
不知不觉中,赵云眼里蓄满了泪水,一股莫名的悲伤迅速涌上心头:其实辉煌只是一瞬间,正如建国那晚闪亮在夜空中的烟花,在最美丽的时候幻灭。赵云知道,属于五虎上将的风光已不复存在,关于他们的故事逐渐变成了神话,而刚建国不久的蜀汉也正在辉煌中一步步走向衰败……

国丧刚刚办完,刘备就决定三天后亲帅八十万蜀军发兵荆州,为关张报仇。
赵云在房中默默收拾着行囊,准备出发。
蓝馨望着丈夫忙碌的身影,心中涌起一阵酸楚,她有些埋怨的嗔怪道:“不是三天后才发兵吗?你为什么这么早就收拾东西?”
“我明天就走。”赵云淡淡的说。
“为什么?”蓝馨惊谔的问他。
赵云低头整理着东西,随口答道:“我这次负责押运粮草,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自然要早些出发,走在大部队前头了。”
“什么?”蓝馨愣住了,她走到赵云背后,轻轻扶住他的双臂,赵云就势转过身,两人目光相对。
“为什么要派你押运粮草?”蓝馨疑惑不解。
赵云尴尬的笑了笑:“呵呵,押运粮草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呀,如果都去冲锋陷阵,八十万大军吃什么,我这次……”
“皇上是不是不信任你了?”蓝馨打断了赵云的话,她凝眸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那里找到答案。
“…………”赵云迟疑着,转过头避开蓝馨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他温和的笑道:“看你说的,根本没这回事。皇上见我上次出兵一路辛劳还受了伤,没敢派我再上战场,就让我在后方押运粮草,好好休息休息。”
“真的吗?”蓝馨的目光从赵云脸上移开,望向窗外。
“呵呵,”赵云搂住妻子:“你不相信我啦?”
“没有啊。”蓝馨依偎在赵云怀里,眼中却噙满泪水:“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不上战场了也好,你太累了,也该休息一阵了。你放心,家里我会照顾好的。”
赵云从来没有说过谎话,他刚才说话时,蓝馨一直看着他,她从他瑟缩的眼神中明白了一切。蓝馨心里酸酸的,赵云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而隐瞒了事情真相,他的这番苦心让蓝馨很感动,同时她又不免为他担心起来,赵云的谎言证明刚才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刘备已经不信任赵云了。想到这儿,蓝馨流出泪来。她赶忙把头埋在赵云胸前,生怕他看到自己流泪的脸。
赵云见蓝馨没有怀疑自己的话,显得很开心,他抚摩着蓝馨的头,柔声嘱咐道:“你一个人在家别为我担心,注意身体,按时吃药;孩子们不听话就先不要理他们,别气坏了身子,等我回来后再教训;天气热了,我告诉厨房每天煮‘消暑汤’,你可要喝……”
赵云什么时候变的这么爱唠叨了?听着丈夫喋喋不休的嘱咐,蓝馨想笑,她仰起头看着赵云俊朗的面庞,心里想着:能够嫁给赵云这样的男人,她这一生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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