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析《泸水彝山》
“泸水滔滔波浪滚……”悠扬的京戏萦绕在耳际。
早早地来到了剧院,尚有半个小时,便翻开剧目介绍,望着一个个熟悉的脸庞,心中一阵激动。张建国、袁慧琴,这两位已成了我最喜欢的京剧老生和老旦。第一次看他们的演出就是《泸水彝山》,但为一直不能现场欣赏这出戏而感到遗憾。如今,《泸水彝山》作为第四届中国京剧艺术节参评剧目来到上海,也正是了却心愿的机会。
景之美于——幻与实
真的很佩服《泸水彝山》编导的构思,能将虚幻与现实在京剧舞台上融为一体。“飞瀑百丈落深潭,鹰飞草绿夕照间”。飞流直下的瀑布,气势冲天的火焰,波涛滚滚的泸江。一幕幕如幻如梦的情景,不禁让人如痴如醉。
采药途中的布景美仑美奂,几张深山老林的背景,将彝山的荆棘丛生、坡陡路滑体现至极,更充分展现了与普通军民同甘共苦的好丞相。找到解毒灵草之后,瀑布从舞台上方一泻而下,蔚为壮观。
置放于舞台一角的宝弓,是构成全剧的矛盾之一。古色古香的祖传遗物,极富民族特点的宝弓,也是所有彝族军民心中的圣物。只有凭此宝弓才能调动三万藤甲精兵。“宝弓一举腥风卷,藤甲兵发草木寒……”才有了全剧高潮的火烧藤甲兵、祭江。
在“祭江”一折中,众多的彝族女孩手捧蜡烛,默哀默祷,颇有“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的伤感之调。丞相身后一些硕大的祭物,也充分体现出了编导的别出心裁。诗家语云:一切景语皆情语,情语更在景语中。汹涌奔腾的泸江水,为剧情增添了不少清雅的色调。云雾缭绕更是添加了故事的传奇之色。
《泸水彝山》美在她色彩明亮,布景怡人。
情之美于——爱与怨
《泸水彝山》主要讲述的是丞相为促进民族团结,稳定边疆而“七擒七纵”孟获的故事。
“击动铜鼓情势紧,万洞千山求救兵……”甜美的梅派唱腔叙述了故事的起因。“那雍凯欺彝人虎狼成性,横征暴敛几十春”,这也引起了彝人对蜀汉的既怕又恨。
孟获是一位血性男儿,他要改变彝人世世代代被压迫的命运,故而,面对那位仁义厚德的丞相,他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在四次被丞相放回后,他设下毒泉之计,妄图以毒泉困死蜀兵。
然而丞相的四擒四纵之恩,已感动了孟获之姐孟齐,她责怪孟获“丞相放你回,你却要把丞相伤”,但孟获执意不听。当祝来、关索与众蜀军毒发,性命垂危之时,丞相又将仅有的一瓶解药救了施毒计的祝来,难怪魏延说“你不惧云长九泉发怨恨?”,难怪孟齐道“他不怕蜀汉兵将生怨恨?”他明白“到此时解铃还须系灵人”。
而祝融夫人在经历了诈降刺杀失败,又被丞相礼送夫妻二人回营,内心已深深地被这位蜀汉丞相感动了,但一边是数十载的夫妻恩情,一边是恩德如山的贤相,到底该何去何从,她也难以决断,在爱与怨之中抉择。
丞相也决非是一个喜好杀戮的汉军统领,他深知,安天下理应该以仁服仁,以战止战,战是为了和,和才是最终的目的,“数月南征愁肠绕,南疆未靖怎敌孙曹?”在庄王庙中,他“祈祷上苍暗祝告,助孔明兵不血刃早还朝”;在深山中,他不惧艰难险阻,“顾不得山路崎岖荆棘乱,为救蜀军将士脱危难,两家的汗水洒彝山”;在中军帐里,他热情款待明知是诈降的祝融,并说明心曲:“我出征为的是南疆安定,若杀人又何必五纵六擒?请夫人劝孟获莫再任性,汉彝和造福众生莫再交兵”;在大营中,“并非诸葛才竭寡断,制胜藤兵谈笑间……举火不难难在后患,诸葛亮进退维谷间”,他忍痛下决断,火烧藤甲兵。在泸水江边,他悲痛祭亡灵,“若要责若要惩就对我诸葛孔明”!
好人总是有好报的,他最终得到的不仅是和平,更是彝家人民的心,“彝山高,泸水长,赤诚终可化冰霜。情相依来心共往,彝汉两家同炎黄。感天动地汉丞相,真情美德万古扬”!这是广大的彝民的心声啊……
《泸水彝山》美在她动之以情,以情服人。
人之美于——形与神
用戏曲的特点欣赏此剧,大幅度舞蹈与身段动作,承接着舞台上的精华,留下了京剧美妙的意境。戏曲的优势就在它不同于普通的艺术形式,她有她独特的“唱、念、做、打”。
就如“口弦弹歌君且饮,彝歌蛮舞助酒兴。”一段,边唱边舞,优美的舞姿使剧情更添一份诗意,表现出祝融夫人面对丞相的坦然镇静,自己却起伏跌宕的心境:“心想刀剑乱舞影,情在杀戮错五音”。如梦如画怎不教人陶醉?大段的抖动裙摆的民族歌舞搬上京剧舞台,将戏曲最本质的“用歌舞演故事”的形式进行了时尚化的演绎,是一个大胆的创新,令人觉得京剧与民族、传统与创新珠联璧合,相得益彰。
《泸水彝山》美在她优雅身段,以神迷人。
唱之美于——腔与情
迷上京剧主要也是为了她那宛如子规婉转,又似金戈铁马,更有那胜似高山瀑布一泻千里的唱腔。
痴痴的欣赏着张建国与袁慧琴的表演,听着他们纯正成熟的唱腔,真是一种享受。他们面对新编的唱腔,表现出了致真致醇。
说建建不仅唱腔,更重唱情一点也不为过。他演的诸葛丞相虽然还是依旧是戏曲舞台上的诸葛亮,可却在每字每句中透露出了完全不同的情感与思想。传统“三国戏”,例如《群·借·华》中的诸葛亮,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一般,任何事情都能算准,从来不会有矛盾;而《泸水彝山》中她演的丞相淡去了几分仙气,增添了几分人情,重情重意,奚派唱腔中凄怆委婉,呜咽缠绵,使其表现的惟妙惟肖。
丞相面对被彝汉两家儿郎鲜血染红的泸江水,产生许多情不自禁,祭江时,一句“祭一祭死去的彝汉亡灵”, 建建的唱腔如泣如诉,悲怆凄恻,直如鹤唳九霄,感人肺腑。那样深情的哀悼使得台下的观众都为他揪心。太传神了,难怪彝王孟获被他的肺腑之言所感动,折箭盟誓“从今后汉彝和好再不动刀枪!”
袁慧琴的唱腔也把一个深受战乱之苦的老者演的活灵活现,令人叹为观止。
《泸水彝山》是在一个音乐结构中所完成的戏剧,看过后,自己真正被这部戏的音乐给融化了。她美在声乐悦耳,以腔醉人。
景美,情美,人美,唱美,还有让我难忘的就是演员们服饰与化妆,优雅明丽,和景致十分的融合。
爱国忧民的丞相温和儒雅,厚德待人;孟齐深明大义,力主彝汉和睦;孟获爱护彝家百姓,誓死守卫泸水彝山的形象也符合剧情。就连洞主、木鹿大王也都是活灵活现。
希望更多的青年朋友们能喜欢《泸水彝山》,欣赏《泸水彝山》。也希望京剧能有更多的新一代观众!!
[此帖子已经被作者于2004-12-17 21:20:26编辑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