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饮酒归家,论坛回数贴后,昏昏而睡。正朦胧间,忽一人推门而入,吾急起视之,见此人身高七尺,细眼长髯,头戴琉璃冕十二串珍珠光华夺目,身穿滚龙袍八十一龙爪威风逼人,腰悬倚天剑,足蹬无忧履。观此人似曾相识,忙问之:“公何人?为何夤夜入某私宅有何贵干?”
来人微笑,反问道:“足下每日谓孤为英主,如何见面不识耶?”余大惊:“莫非曹公???”来人不答,但微颔首。俺急起披衣,延公上座,因问曰:“公与仆相隔阴阳,何事劳烦公亲临敝舍?莫非仆大限已至?”曹公大笑:“人言孤舟多疑,今日一观,非但多疑,且怕死也。”余亦笑道:“死有重于泰山,余志未遂,如何便死?且死能得曹公亲顾,亦瞑目矣。”曹公摆手:“子寿颇长,可享永福。闻听子每日与人侃侃而谈,纵论古今。且对孤景仰有加,孤心极悦,今日前来,特欲效昔日许都与大耳儿青梅煮酒,共论英雄也。”余喜不自禁:“小子何德何能,安能与公共论英雄?公抬举太过矣。”
曹公不答,拍手召从者奉酒。谓余曰:“此酒乃杜康也,最是甘醇。”斟酒已毕,公问曰:“方今天下,实非孤所能知,但欲与子论昔日魏蜀吴之豪杰。子试举一二?”吾沉吟不决,以目视曹公。公道:“孤今在坐,不可以孤从此论,但论他人可也。”吾遂答:“昔日与公共论之刘先主,可谓英雄也:以白身起家,纵横天下,遂有益州,且能得人死力。惟伐吴是其一失。”公笑,起身踱步许久,归坐,谓余曰:“玄德,吾俦也。然得计稍晚。但诸葛亮关张赵云辈,皆一时英俊,能为之羽翼,孤实羡之。昔在许都,与玄德不时相见,观其言察其行,诚实君子。背孤而去者,以其有雄心,不得久居吾下,势也。吞并益州,与孤抗礼,治国有方,治军有道,实为英雄。”余笑谓曹公:“此足见公昔日之远见不差。”公大笑,取杯一饮而尽。
余又道:“公麾下张文远,以众八百破权十万,今古用兵未有如辽者,可谓英雄乎?”公曰:“文远良将,勇冠三军,智略超群,为人谦恭,不世出之英杰,然不可谓之雄也。”
“蜀汉丞相诸葛武侯,管萧之亚匹,雄略非常,南抚夷越,外结孙权,内修政理,北伐中原,后病逝军中,可谓忠贞不二之英雄也。”
“诸葛亮殊于常人,见识超众,颇明于治国,外结孙权亦可见其雄才。北伐我魏,震动关中,军纪严明,进退自如,然不能胜者,非亮之罪。以此论之,亮可谓英雄。”
“吴主孙权,二十岁雄霸江东,招延才俊,及至赤壁,用周瑜结刘备以抗明公。夷陵大战,用陆逊败先主,可谓英雄乎?”
“碧眼小儿,承父兄基业,本非为孤所忌。然观其行事,超乎父兄,霸主之相。然用人不能善终,是其一短。勉强可算得英雄。”
“如此再无英雄矣。其余名将良相,皆可称英,未便称雄。”
曹公又笑:“孺子可教也。然有一人,以孤观之,亦为英雄。”
“何人?”
“天水姜维。”
某大笑:“公差矣。维之为人,仆于论坛与人共论,历数其非,体无完肤矣,何能谓之英雄?”
公摇首,缓缓而言:“我中华上邦,以统一为兴旺。汉末群雄纷争,孤兴义兵扫荡天下翦灭群凶,又平辽东定汉中取西凉,一统江北,所未平者,西川刘备,江东孙权耳。实欲剿除,则天下清平,复于一统,百姓可安居乐业也。然孤天命当绝,世事难料。孤身后战火绵延四十余年,生灵涂炭,孤甚不忍。蜀若凭险固守,善修其政,广积粮米,精练士卒,实难破之,虽孤复生亦不能万全。而度姜维之意,或与孤暗合:欲早日使四海清平,归于一统。遂连年兴兵,虚耗诸葛亮等苦心经营之江山,又废魏延之守法,大开门户,无异引狼入室。若非如此,西南何日可定?维之胸怀何其广阔,眼光何其长远!虽负骂名,然促三国统一,实有功于后人也。子宜记之。今日不早,孤当去矣,以期后会。”余方欲相挽,但见曹公自袖中取绢一幅,上书有字,掷于地下。余俯身拾之,比及起身,公已去矣。视其绢,乃曹公诗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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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雁出塞北,乃在无人乡。
举翅万馀里,行止自成行。
冬节食南稻,春日复北翔。
田中有转蓬,随风远飘扬。
长与故根绝,万岁不相当。
奈何此征夫,安得驱四方!
戎马不解鞍,铠甲不离傍。
冉冉老将至,何时返故乡?
神龙藏深泉,猛兽步高冈。
狐死归首丘,故乡安可忘!
读毕,感叹良久,正欲出宅相望,脚下一绊,跌坐于地。猛醒,方悟南柯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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