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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四月的天空/忽然下了雪霜/就会想起信仰/当个人的往事/忽然失去重量/就拥有坚强的力量/
脸色放在一旁/内心反而宽广/人世间开始绝望/上帝才开始歌唱/啊……/我们有什么资格/说悲伤/
啊……/为谁而恐慌/为谁忙/因为全世界都那么髒才找到最漂亮的愿望/因为暂时看不到天亮才看见自己最诚恳的梦想/欲望变得荒唐/价值显得虚妄/人世间开始疯狂/终于有一天我们/回到游乐场/
终于有一天我们/再看到阳光/我们有什么资格/说悲伤/啊……/为谁而恐慌/为谁忙
A
没有人知道究竟谁对谁错，更没有人记得到底发生了什么。匆忙来去，谁都不值得去留恋。我知道的，但并不表示我记得。我记得的，也不表示我知道。洛西回来的那天我是知道的，但我并不记得那天是几月几号，不记得他那天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和我说了什么话，我都不记得。洛北离开的那天我是记得的，我记得他走时提的行李包是什么颜色，他带的纯净水是什么牌子，甚至那天的天气如何，还有他身上淡淡的Tommy T的味道，但是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几月几号，几分几秒，我都不知道，也没人告诉我，包括洛西。
洛北就这样离开了，在我8岁那年，是我生日那天，同时也是四月的末端。洛北离开的时候我正在他的床上昏天黑地的大睡。而他临走时，看到枕头上我流下的口水一定会微微皱起了眉，洛北永远都是这样，他就像我喜爱的那条棉被，包容我的所有，我的明媚和忧伤。如果换成洛西，他会大声地说，“你是猪啊，这么脏！我不管，你一定要赔我心爱的枕头！”他并没有恶意的，从我和他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洛北悄声无息地离开，可是我还是记得他走那天的一切，尽管我没有看到，可我还是记得，到死都不会忘记，因为那是洛北第一次离开我，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是不是最后一次。
醒来后，到处找不到洛北，也没在餐桌上找到新鲜的牛奶和蛋糕，怔怔地眨了眨眼，跑到卧室拨通洛西的电话，通了之后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带着哭腔对着话筒大声地叫，“洛北走了！洛北走了。他走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狠狠地摔下电话，疯狂地去扯电话线，到最后拿着剪刀终于把它剪断了，话机因为太坚固，并没有摔的粉身碎骨。这是我破坏的第一件我和洛北的东西。没有多长时间，洛西赶过来了，在他出现卧室门口的时候，我拿着没被我摔坏的话机朝他扔过去，很不巧，不偏不倚地砸中了他的头。他没有流血也没有晕倒，只是盯着我的脸说，“洛北走了。”
洛西在很多年后的一天对我说，他感觉自己就是从那天开始欠我的。
B
我没告诉洛西便偷偷跑到洛北所在的国家，一个充满生命活力的低地小国，比利时。我不明白洛北为什么要来这里，就像我不明白洛北为什么要在这里住了十年还没有要回去的打算。我打电话给洛北，告诉他我已经和他站在同一片土地上了，他困倦的声音显然很惊讶，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北京时间，上午七点十分。也许洛西还在睡觉，我的嘴角慢慢地上扬，他没发现我的失踪。手机里传出洛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调，还有……焦急，我听到了洛北焦急的声音，是对我的焦急。“泐泐，你在哪里？不要乱跑，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就到。记住，不要乱跑。”我在这边欣喜地点头，洛北，我终于还是找到你了。
站在比利时的街道上，我和洛北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仰望同样的天空，以一种寂寞病态的颜色静静地流淌。我没有感觉到洛北的气息，一丝都没有，他不属于这里。他属于我，属于我们的家。就算洛北走了十年，我在家里还是能感觉到洛北的气息，好象他从未离开过一样。洛北属于我，我和他会在一起，最终一定会在一起。“泐泐。”我转过身，看到明媚下洛北略带疲惫的影子，我向他微笑，不再像以前张牙舞爪的笑，“泐泐。”我的洛北在叫我的名字，可是我想要他叫我“亲爱的”，我知道，那天不会太远。“洛北，我好饿。我们去吃饭好吗？”我跳到他身边挎着他朝餐厅奔去。“你想吃什么？”洛北坐在我的对面低头看着菜单，“我要……”手机响了起来，我把它丢在一旁，不理睬它，“我要吃……”“不接吗？”可恶的铃声依旧没完没了地响着，洛西，我恨死你了，我在心里咒骂洛西。“不要管它，我们吃饭。“洛西吗？”“…………”“接吧。”“喂，你干嘛要一直打，到底烦不烦。……没错我是在比利时，有本事你过来啊，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被你欺负的小女生吗，告诉你，我现在不是了。……洛西，你别忘了这是你欠我的，你说过你要还我的，我要你现在就还。……现在不能还？为什么？我就是要你现在还。你别来烦我就是对我最大的恩赐。……你要再管我，我就不回去了！”“怎么了？”洛北看着我问，“没电了。哈，这样他就找不到我了，太棒了！”洛北低着头不再说话。
“我爱你。”我轻轻地对洛北说，他怔了下，继续看着远方的霓虹灯。我们就这样一路无言的走到了洛北现在住的地方，“你……现在还住在那里吗？”“你走后，我一直住在家里。”“家…………？”洛北的房间一如既往的简洁，主调依旧是单色，冷硬的颜色。“嗯……你睡卧室，我在客厅睡。”…………“洛北，我爱你！我八岁那年就开始爱上你了，我爱了你十年。”闭着眼大声地说了出来，“泐泐……”我抱住洛北，吻住了他柔软的唇。我吻到了我心爱的男人，这个好看的男人，漂亮的嘴唇。
一丝阳光穿过厚重的窗帘射在我的脸上，我该走了，灰姑娘午夜十二点离开了她的王子，而我，却等到了天亮。灰姑娘因为离开得太早，所以她的王子很辛苦才找到她，可是我不同，我的王子知道我是谁，知道我在哪里，我一定会比她更幸福。洛北孩子气的睡脸，此时他并不像平常那个我所熟悉的温润男人，现在更像我的孩子，我心爱的孩子。走的时候没有吻，没有告别的话，我一个人走出洛北的世界，在某个地方等洛北和我同时说“我愿意”。
C
阳光充足的午后，我看着手机的屏幕。洛北醒后看到身边的空荡会慌张吗，他会打电话给我吗。手机铃声响了，连忙拿起来接听，可是不是洛北，是洛西。“你回来了？”“嗯。”“那我去找你。”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二十分钟后，洛西便到了我家。我不知道洛西什么时候有这里的钥匙，我只知道，在我转身要去接水的时候洛西已经站在我的身后了，而且不知道站了多长时间。洛西突然抱住我，我的嗓子发干，眼神飘向远方。为什么和洛西在一起没有我想要的感觉呢，我终究爱的是洛北。
“洛北，我怀孕了。我的肚子里有了属于我们的孩子，你回来好不好。”我没听见洛北的回答，我只听见手机落地的声音。晚上和洛西出去吃饭，“嗯，泐泐，那个……”“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洛北要结婚了。”我听见勺子落地和我的心落地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可是我有了洛北的孩子。”我盯着洛西的眼睛说到，这次我听到洛西咖啡杯落地的声音。为什么一切突然不再单纯，谁搅乱了本该继续上演的剧本。
“你必须和泐泐结婚，她有了你的孩子。”我听见洛西的声音，“泐泐她爱你，她爱了你十年。我以为你知道，你不会辜负她。可是你在她有了你的孩子后跟我们说你要结婚了，你到底在搞什么鬼！”至始至终我都没听见洛北的声音，我推开门，微笑的走到他们面前，“洛北，你爱我吗？”洛北低着头，继续他的沉默，他的沉默另我彻底失望。我对一个不爱我的人爱了十年，而且我甚至准备永远爱下去，可是他不爱我。我夺门而出，却没有流泪，原来一切都是我自己在猜想，洛北不爱我，他从来没爱过我。如果在我问他的时候他说爱我，我可以不在乎他到底和谁结婚，做他的情妇我都愿意，可是他没有，他不爱我。可是他既然不爱我，为什么又给我制造假象，难道在比利时的一切都是假象。洛北，你真不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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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泐泐，你嫁给我吧。”这是多少次我幻想洛北对我说的话，可是不是，是洛西，洛北的弟弟，
是我深爱的人的弟弟。“洛西，你知道的，我爱的是洛北。”“可是……洛北他要结婚了。”“他的确要结婚了。但我仍然不能和你结婚。”“为什么？因为孩子吗？”“不是，如果没有孩子，我也不会答应。这样对你不公平”“我爱的是你，你的一切我都会用心去爱。你现在竟然和我说什么公不公平的鬼话，我不要。”“洛西，这是宿命，早就注定好的宿命。我们都逃不开。”“为什么在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不告诉我这是逃不开的宿命，如果我知道，我会远远地离开，不再见你。为什么要在我爱上你，无法自拔的时候对我说这是宿命。我不信，我也不要。我不要你一个人痛苦，你应该和我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你的幸福由我来给。”我记得我曾经也说过我会和洛北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可是我们为什么没在一起。洛西什么时候也变成男人了，有了男人的威严和专制，他不同于洛北，洛北是温润的男人，洛西是坚韧的男人。和洛北在一起我总是能感觉到激情，和洛西在一起，是细水流长的感觉。过来人说，谈恋爱要和你感觉到有激情的人在一起，而结婚，要和你感觉到细水流长的人在一起。因为激情一过了，婚姻便不能维持。我爱了十年，也爱累了，只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带着洛北送给我的礼物，我和我们的孩子会生活下去。我会继续爱洛北，也将嫁给洛西，请允许让我自私一回。
我爱洛北，并把他当作神一样永生信仰。只是从一开始我就忽略了一点，神怎么能属于渺小如我的平凡人呢。原来一切真的是从开始就注定好的，谁也逃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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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西要我去试婚纱，我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途中，我看见洛北在广场上喂鸽子，也许他还不知道我要结婚了，我要我爱的人给我的祝福。我踏上一层层阶梯，“洛北。”我看见他转过头，我向他微笑，“洛北，我要结婚了。”他朝我走来，“你说什么？”因为有些远的原因，他似乎没听清楚，“我说……”一个奔跑的孩子撞到我，我从阶梯上摔下来。我看见洛北的手突兀的伸在空中，他明明可以抓住我的，为什么他没抓住我，我看见我流了一地的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醒来后已经在医院了，“我的孩子怎么样了？”洛西艰难的摇了摇头，我闭上眼，连我和洛北唯一还有牵连的东西都没有了，我和他是否真的不再有关系，我和他是否真的该结束，所有的一切，我都不敢去想。“他明明可以救我的孩子，他是故意的，他要害我的孩子。洛北，我恨你，从你没抓住我的那刻，我就开始恨你。是你扼杀了我们的孩子，洛北，我恨你。”我撕心裂肺地喊叫，“泐泐……”洛北，是你让我恨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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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泐泐，洛北回来了。”洛西低着头边洗菜边说，“哦。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晚上。他今天早上打电话通知我的。他说他想见见我们。”“见见？是该见见了。已经……很多年了吧？”洛北在我住进医院的那天便走了，一去我回头，我以为他永远不会回来了，“你……”“很多年以前的事了，该放下的早就放下了。更何况我现在有了你和四月，我很幸福。”我对着洛西微微的笑，洛西现在足以是个能让我依靠的男人，我很幸福也很满足。
我看见洛北优雅得喝着咖啡，他还是一如既往，优雅，冷淡。蓝衬衫，西服，还是五年前干净的样子，我喜欢的样子。“洛北……”他抬起眼，淡淡的扫了一眼，最后视线定格在四月身上，“她是……？”“我的女儿，四月。”“哦？很可爱的孩子。”“四月，让洛北叔叔抱抱好吗？”“嗯，好！”四月重重得点点头，扑到洛北的怀里，洛北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很像。”“洛北，你身上的味道很香，我喜欢。我以后叫你洛洛好不好？”四月又往洛北的怀里嗅了嗅，“四月，要叫叔叔。”洛西在一旁说道，“不要嘛~~~我就要叫洛洛。洛洛，你说好吗？”“嗯，好。以后四月就叫我洛洛，我也只给四月一个人可以叫我洛洛。”“太棒了！洛洛，你真好。我长大一定要嫁给你！”四月在洛北的脸上亲了一下，“你要记住了哦，从现在开始就就是我的了。”洛北微笑地点了点头。
“妈妈，妈妈，下雪了，快看，下雪了！”四月边跳边欢呼着。下雪了？怎么可能，现在是四月啊，怎么会下雪呢？抬头一看，的确是雪，弥漫了视线，却记起了往事。“洛北，我长大要嫁给你。……你现在是我的了。……我爱你，洛北。……洛北，我恨你！……”四月还在为看到四月雪而欢呼着，丝毫没注意到一辆飞驰而过的车，“四月！”“什么？妈妈？”四月还在对我甜甜的笑，多么可爱的孩子啊，这么幼小的生命才是一个开始啊！
“这个女的死的好惨啊，为了救自己的领养女儿，自己却死了。真的好惨。”“咦？芊芊，你看，她不是五年前因为摔下来从此便不能生育的那个女人吗？刚才我还在想她怎么会有女儿呢，原来是她的领养的啊。”“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啊？”“当年我还是个小护士，出去喊家属，还因为不认识她的名字而被主任臭骂了一顿呢。”“什么字啊？”“泐泐，是三点水旁边一个耳朵，还有一个力量的力。”“原来念‘le’啊……”“你怎么知道她就是泐泐呢？”“刚才为她做手术的时候，她的衣服里掉出一张纸。上面写着‘生日快乐。洛北，洛西留’。”“洛北？洛西？不是以前那两个著名的企业家吗？不过现在他们俩好象都退隐商场了。哎……要是他们俩能看我一眼要我现在死我都愿意。”“芊芊，你看这张纸上的日期，好象就是今天耶。”“真的耶，不过看这张纸，应该好几年前的东西了。好可怜，生日这天死了，哎……”“你看，她女儿醒了。她们长的好像，根本看不出来是领养的。”“真的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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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4-8 14:5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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