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佗之死：一段心痛的记忆

迷茫之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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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游许昌三国胜迹之四

2006-7-14
刘革雨


一

    夤夜。许都监牢。骨瘦如柴的华佗如油灯耗尽，盘坐在牢房里闭目养神。悠悠往事，尽在眼前。他似乎看到自己年幼时，跋山涉水，遍访名医；看到自己尝遍百草，救死扶伤。然而，他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一生淡泊名利，与世无争，救民于水火之中，到现在竟落到身陷囹圄，性命也朝不保夕。想到这里，华佗心里一阵疼痛，他拿起用一生心血凝成的《青囊经》，用那双不知救治过多少性命的手抚摸着。这书千金难求、万金难买，可这会儿把书留给谁呢？华佗用颤抖的声音对看管自己的狱卒说：“我一生的心血都在这本书里，送给你治病救人吧！”狱卒叹了一口气：“先生的医德美名天下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可是，曹丞相下了死令，谁还敢要你的东西。”

    华佗摇了摇头，泪语千行，他端起油灯，一把火烧了《青囊经》。

    历史记下了这一页，神医华佗因不愿做宫廷医生，单独为曹操一人服务，身陷囹圄。公元208年，华佗死于许昌狱中。他活了大约67岁。

二

    华佗，字元化，一名敷，今安徽省亳州市人。据著名历史学家陈寅恪先生考证，华佗是他的绰号，他的真名应叫华旉。华佗一词，来自梵语“阿伽陀”的译音，是药神的意思。由于华佗医术高明，民间因此比附佛教神话，而尊称他为药神——华佗。

    东汉末年，是中国历史上极为混乱的年代之一，封建割据，军阀混战，民不聊生，再加上疾病流行，老百姓的日子真的没法过了。面对如此黑暗的年代，年轻的华佗无意求取功名，决意潜心学习医学，拯救百姓的疾苦。他虚心学习，访遍名医；他不辞劳苦，搜集民间药方。华佗善于学习，没有门户之见，内、外、妇、儿、针灸各科他都精通，特别对外科尤为擅长，这在战争频繁不断的年代非常需要。没过多久，华佗就成为远近闻名的“神医”。

    《三国志·魏书·华佗传》记载了许多华佗治病的故事。

    甘陵相的夫人怀孕六个月时，肚子疼痛不安。华佗前去一看便说：“胎儿已经死了。快请人去摸摸胎儿的位置，如在左则是男孩儿，在右则是女孩儿。”病人告诉他胎儿在左边，华佗就配制了汤药，病人喝下后，果然排下一个已成形的男胎。病人很快就好了。
有一个郡守，久病不愈，用了许多药物都不见效。华佗看后，就对他的儿子说：“你父亲胸有积滞，所以郁闷烦躁，宜泻不宜补，要想治好病，只有让他大吐一场，吐尽积滞才会好。当然，我这个‘药方’还得需要你的配合才能有效。”于是，郡守的儿子拿着华佗开的“药方”给郡守看。郡守两眼一扫，还没看完，便气得满脸通红，七窍生烟，两下就把“药方”撕得粉碎，对儿子吼道：“傻瓜，你没看出他是个骗子，竟拿着骂你老爹的‘药方’给我治病，真是气煞我也。”话没说完，连咳两声，吐出两三碗黑血。儿子长出一口气，高兴地说：“父亲胸中可好？”郡守一愣：“这一吐胸中好多了。”儿子笑着说：“骂人，让你大怒，就是华佗给你开的‘药方’啊。”父亲点点头，激动地捋着胡须说：“华佗真是一个神医啊！”

    在我们许昌，神医华佗的故事更是广为流传。其中最有名的就是《一针救两命》。

    传说华佗来到许昌行医，走到鄢陵县陈化店时遇到一群人身着孝衣，哭声阵阵，人们正在送葬。华佗无意中发现抬着的棺材缝隙里渗漏出一滴滴血迹，仔细一看，血迹还是新鲜的。凭着多年的行医经验，华佗断定棺材中的人并没有死。于是，华佗向死者家属详细地问明了情况。原来死者是一名孕妇，因流血过多而死。华佗对死者家属说：“这叫假死，只要你们同意，我可以把她救活。”

    死者家属当然求之不得，马上应允。华佗让人打开棺材，从医疗包里取出一根银针，扎进孕妇的一个穴位，只见华佗轻轻旋转银针，一会儿，那孕妇身子微微一动，渐渐有了鼻息，没过多久，孕妇便睁开双眼，醒了过来。后来，经过华佗的细心调理，孕妇把孩子也生了下来。

    从此，神医华佗的名字，他救死扶伤、妙手回春的故事，在许昌流传更广了。这也是许昌人民为什么把华佗的英灵埋在石梁河畔的原因。

三

    华佗是真正来自民间的医生，他的故事在民间流传甚广的同时，艺术家们利用手中的笔，妙笔生花，创作出一个个感人的故事，使华佗的形象更加丰富多彩、栩栩如生。我国著名古典小说《三国演义》中讲述的华佗为关羽刮骨疗毒的故事更是脍炙人口。
《三国演义》对华佗为关羽刮骨疗毒的故事描写得非常传神：……时关公本是臂疼，恐慢军心，无可消遣，正于马良弈棋。闻有医者至，即召入，赐座。茶毕，佗请臂视之。公袒下衣袍，伸臂令佗看视。佗曰：“此乃弩箭伤之，其中有乌头之药，直透入骨。若不早治，此臂无用矣。”公曰：“用何物治之？”佗曰：“某自有治法。但恐君侯惧耳。”公笑曰：“吾视死如归，有何怕哉？”佗曰：“当于静处立一标柱，上钉大环，请君侯将臂穿于环中，以绳系之，然后以被蒙其首。吾用尖刀割开皮肉，直之于骨，刮去骨上箭毒，用药敷之，以线缝其口，方可无事。”公笑曰：“如此，容易！何用柱环？”令设酒席相待。

    公饮数杯酒毕，一面仍于马良弈棋，伸臂令佗割之。佗取尖刀在手，令一小校捧一大盆于臂下接血。佗曰：“某便下手，君侯勿惊。”公曰：“任汝医治。吾岂比世间俗子惧痛者耶？”佗乃下刀，割开皮肉，直至于骨，骨上已青。佗用刀刮，悉悉有声。帐上帐下见者皆掩面失色。公饮酒食肉，谈笑弈棋，全无痛苦之色。
关羽是罗贯中在《三国演义》中刻画最为成功的艺术形象之一，刮骨疗毒的故事则为关羽的英雄形象增添了浓重色彩。然而，许昌民间关于刮骨疗毒的故事则更为真实。据许昌的民间传说，华佗为关羽刮骨时，用了他发明的“麻沸散”，这是中国最早的麻醉药，比欧洲早发明了1600年。正是这种“麻沸散”，关羽才能谈笑风生，把酒弈棋。《三国演义》中华佗采用那么笨重的方法，完全是艺术家的夸张。

    尽管刮骨疗毒的故事是民间传说，但历史上却确有其事。《三国志·蜀书·关羽传》云：羽尝为流矢所中，贯其左臂，后创难愈，每至阴雨，骨常疼痛。医曰：“矢镞有毒，毒入于骨，当破臂作创，刮骨去毒，然后此患乃除耳。”羽便伸臂令医劈之。时羽适请诸将饮食相对，臂血流离，盈于盘器，而羽割炙饮酒，言笑自若。

    书中没有说医者是华佗，真实的历史也不可能是华佗。关羽右臂受伤一事，大约是在建安二十年（215年）左右，当时，华佗被曹操害死已八年，况且，华佗即使活着，也无法为关羽治病。因华佗被曹操召到身边以后，他的行动受到严重的束缚，根本不可能云游四方，自由行医，更谈不上到曹操的敌对营垒去行医了。华佗为关公刮骨疗毒的民间故事，只是广大人民群众的一种美好愿望吧！

四

    华佗死后的1700年以后，一代伟人毛泽东在《七律·送瘟神》中写道：“绿水青山枉自多，华佗无奈小虫何。”毛泽东诗的原意只是一种比喻。如果华佗再世，凭借现代科学技术以及他救民于水火的精神，治疗血吸虫病不在话下。问题是华佗生活在军阀混战的三国时代，他纵有妙手回春之术，结果连自己的性命也难以保全。华佗之死，深刻地反映了三国时期知识分子的悲惨命运。

    许昌有幸，一代神医华佗的忠骨就埋葬在许昌县苏桥镇石寨村的石梁河畔。华佗墓全国有三处：一处在西岳华山的玉泉院内，一处在江苏徐州市南郊。陕西、江苏的华佗墓均为后人建造的衣冠冢，唯有许昌的华佗墓才是真迹。

    华佗墓不大，处处显示着平民色彩。陵园占地仅360平方米，墓高3.4米，周长50米。墓前有砖砌碑楼，高5米，顶部为脊坡式，饰有鸱吻、奔马等。中嵌石碑一通，高2米，镌刻“汉神医华公墓”六个大字。下部刻有《华公冢碑记》记清乾隆十七年许州名医敬仰医学大师，捐资树立此碑。如果我们不看碑文，很难想象这里竟是一代名医的陵墓。

    流水潺潺，松柏青青，让我们的脚步轻些再轻些，不要惊醒沉睡中的神医。

    华佗之死，是作为政治家的曹操一生中不光彩的污点之一。于公于私，华佗对曹操都是有百利无一害，更不会对曹操有任何威胁，曹操没有任何理由杀害华佗。然而，历史就是这样无情，华佗真的是死在曹操统治下的许都狱中。为什么杀害华佗，这恐怕是曹操心中永远埋藏的隐秘。

    顺着历史的脉络，我们能否探求到曹操杀华佗的内心隐秘呢？

    隐秘之一，华佗不愿做官。在那个时代，做官是知识分子梦寐以求的理想，而华佗却两次拒绝当地官员推举为“孝廉”，这是了不起的举动。曹操当时正是用人之时，正做出“周公吐脯，天下归心”的姿态，如果都像华佗一样不愿当官，他怎样笼络人才呢？
隐秘之二，不愿华佗的医术为敌方所用。在战争年代，特别是冷兵器时代，高超的医术是稀有资源。华佗既然不愿为自己服务，也不能让他为敌方所用。

    隐秘之三，曹操犯病时做出的错误决定。曹操患有神经性头疼病，发病时神志不清，在封建社会里，君王的话是金口玉言，曹操又是刚愎自用的性格，即使做错了决定，华佗也只能去死。

    华佗终于死了。

    一盏灯熄灭了。

    一盏本应在中国医学之路上照耀更亮的灯永远熄灭了……

永沁

华佗的医书没有流传下来,这是最让人觉得痛心的了!

不记得在哪看过一篇文章,说华佗也是小人,当时真是无语了……

[ Last edited by 永沁 on 2006-7-17 at 12:05 ]

蓝天也晶莹

痛心啊~
题目为心痛的记忆，一点也没错~

冰岛火鸟

华佗之死，现在来说应该是已经有定论了吧？
说他无意为官于史无据。
他以医术要挟曹操在很多的史书中都有提及，想来并非空穴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