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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0-9 13: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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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孔明所采取的北伐战略考量
经过数年治理,蜀汉逐渐恢复元气[6]。蜀汉建兴五年,魏黄初七年(公元226年),魏文帝曹丕去世,年轻的明帝曹睿继位。孔明认为北伐魏国,兴复汉室的机会来到了,遂向后主上书千古传颂的出师表,决心出师北伐。在敌强我弱的局面下,孔明居然采取主动进攻的态势,乍想确实颇费思量,难免给人孔明不自量力、未能审明天下大势之感。然对当时三国鼎立的局面详加考察,便不难理解。首先,蜀汉以克定中原、兴复汉室为旗帜,必须在军事行动上有所交待,若仿东吴偏安一隅,则名实皆失。加之吴蜀联盟基础非常脆弱,若非双方共同面临魏国的军事威胁,早就掐的不可开交,只有通过北伐魏国,蜀汉才能将联盟脆弱的纽带系的更加牢固。其次,蜀汉仅一州之地,魏却独占九州[7],加上当时中原又是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倘若两国相安无事,和平发展,差距只会越来越大,对蜀汉而言,只剩坐以待毙一条路——后世蜀地割据政权所作所为,便是榜样。天幸中原历经多年战乱,此时在魏国统治下的休养生息刚刚开始,若将战场开到魏国境内,通过战争强制打乱魏国休养生息的步伐,令其疲于奔命,无法放手发展经济,如此可以避免两国差距的进一步拉大,蜀汉亦可寻觅时机,徐图进取。
孔明虽决意实现先帝遗愿,以蜀汉一州之地对抗魏国九州,然而在众寡悬殊的局面下,应当如何选择作战方略?从孔明后来的军事行动综合分析,孔明采取了出兵魏国防守相对薄弱之边地,蚕食雍凉,夺取与魏国分庭抗礼之基,徐图关中及中原的战略。
当时蜀汉北部边境面临的形势是:北伐以汉中为根据地,可以从汉中翻越秦岭,北进关中,也可以西出陇右,蚕食雍凉。前路共有四条通道,从东向西为子午道、傥骆道、褒斜道、陈仓道。子午道是从汉中向东到洋县,沿汉水向东再折向北,过宁陕县,经子午镇到长安,古人以北为子,以南为午,故称子午道,此亦刘邦当年入蜀之通道。傥骆道也是从汉中向东,经成固到洋县,沿傥水经骆谷关,再沿骆河到陕西周至,因其沿傥水、骆河而行,故得名傥骆道,其开辟时间较晚,路途艰险,历史上使用极少。褒斜道是沿褒水和斜水(今石头河)开辟的翻越秦岭的著名通道,南起汉中城北的褒谷口,北到郿县的斜谷口,褒斜道南连入蜀的金牛道,是川陕之间的主要通道。陈仓道是汉中向西再向北,迂回经勉县、略阳、青泥岭、凤县、古散关,至陈仓(今陕西宝鸡),此道北沿塔河,南连嘉陵江,道路平缓,然迂回费时[]。(整理自中国国家地理)
换言之,蜀汉进兵可以有两种选择:一是出兵关中,直指长安,切断关中与陇右的联系,关门打狗,平定陇右,进而吞并雍凉,以为讨贼抗敌之基,此策若成,蜀汉可坐拥西南、西北半壁江山,实力大大加强,隐隐有当年汉高祖刘邦平定关中、以窥天下之势。且雍凉多产良马,可组织一支精锐骑兵,将来与魏军在平原的对决,又多胜算。缺点在于关中乃魏之战略要地,长安重镇若失,必天下震动,若魏军集中优势兵力与蜀汉战略决战,以蜀汉当时的实力,是绝对招架不起的。
蜀汉北伐时,魏军兵力有多少,一直缺乏相关史料(窃以为是陈寿不敢直言蜀汉以弱克强、故为魏军讳故),不过晋书记载司马昭东讨诸葛诞叛乱时给魏帝的上表中提到“今诸军可五十万”之语[8],虽然那时魏帝已经沦为傀儡,不过还不至于白痴到自己国家有多少兵力都不清楚,司马昭在自己傀儡面前虚构兵力,似乎也没那个必要。加上此时其他全国各地守军、诸葛诞叛乱军队,总兵力大概估算有六十万——七十万左右[三]。由于魏国政权从诞生的那一天起便有蜀汉、东吴两大劲敌虎视眈眈,保留一支强大的军队理所当然,以此推论,孔明北伐时魏军的总数量大致与此相差不远,甚至更多也有可能,因为孔明殁后直到姜维大举北伐前,魏国西线军事压力大减,有可能精简西线兵力以集中对付东南东吴的威胁。
上面的数字在三国志裴注中也有例证,在孔明四次北伐时,曾提及司马有“雍、凉劲卒三十余万”[9]观蜀汉军队数量,考察相关史料[10],基本保持在十万左右,四、五次北伐时,应当接近十万这个数字,前三次则相对较少。故可得出孔明北伐时魏蜀兵力比约为6:1,在下认为这个数字还是比较客观的。
若蜀汉直取长安,魏国为保战略要地,会调集多大规模的兵力反扑,可想而知。孔明第一次北伐,单是张郃攻打街亭的部队就高达五万人[11],魏明帝亲往长安督战,加上曹真在郿的大军,闻之令人胆寒。然而那时孔明攻打的不过陇右、祁山而已,若孔明旌麾指向长安,可以想象魏国会有多大的军事反应。此时蜀军已离开汉中,失去了巍巍秦岭的天然防守优势,将被迫与魏国在其擅长的平原地形上展开战略决战,难度可想而知。
以孔明一生谨慎的性格,兵指长安过于冒险,颇有“不成功、便成仁”的味道,且成功几率实在不高,孔明既负托孤之重,岂能如此莽撞行事?——不是孔明不想赌一把,而是根本就赌不起。因此,北伐的第二种选择,即蚕食雍凉、夺取与魏国分庭抗礼之基,徐图关中及中原,也就顺理成章了。此策略见效虽缓,然胜在步步为营,徐图进取,颇有逐渐反客为主、量变到质变之妙。
这一策略与我朝立国倒颇为相似,太祖武皇帝当年的战略主张,即著名的“农村包围城市”,就是先从========难以涉足的农村和山区下手开展工作。抗战时期亦是如此,运动战的思想和敌后根据地的建立,都是避开敌人主力,在敌人力所不及的地方发展力量。若是不顾客观情况,一味把老毛子的理论当教条,张口就是洋大人语录,一个劲往大城市钻,跟优势敌人硬碰硬,结果如何?王明、李德、博古同志早就给出了惨痛答案。即使到解放战争时期,我军羽翼已丰,可与国军进行正面歼灭战,三大战役还不是先从国军防守最为薄弱的东北开打,而非直奔平津而去。结果虽历长达二十八年,其间更是屡遇艰难险阻,然我朝终开共和基业——夺取天下的时间确实长了点,不过非太祖之策,并无一策可开国。
网上舌辩滔滔之辈多论孔明不识时务、以卵击石、空耗国力,然问其有何良策可兴复汉室,却皆钳口结舌,并无一言。在下观之,此等空谈之士以一言赠之,实恰如其分:“盖国家大计,社稷安危,是有主谋。非比夸辩之徒,虚誉欺人,坐议立谈,无人可及,临机应变,百无一能。诚为天下笑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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