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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5-10 14:5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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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可是很深的夜里依旧那么闷热。
自吴将李异的二十五艘战船沿江北而过之后,黄权就再也无法入睡了。他已经下达了收拾行囊的命令。黄气十丈,他对士兵们说是吉兆,相信皇上必定能在这几日突破东吴防线。
逼得战事结束,蜀国撤兵,最大程度的保护蜀、吴的利益,这番苦心皇上能否明白自己呢?黄权陷入了沉思,可是慌慌张张的哨兵忽然挑开了帐帘,彻底打断了他的思索,透过帐子,他发现,所有的士兵都惊呆呆的望着江南,而江南已经红了半边天……
“阚德润,妄我把你视为知己,你却如此害我!罢了,当年你可以给曹操下诈降书,今日给我灌迷魂汤又有什么错呢?错只怪我听信于你,我对不起昭烈皇帝,只好杀了你再自杀以谢万岁!”黄权没有想到阚泽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来自己大营。
“我阚泽这次来,情知必死!但阚泽命小,将军和这全营的士兵的性命却是万万牺牲不得!”
阚泽顿了一顿道,“江南已都是我东吴军马,而江北又是曹魏之地,只可怜你这三百八十一名士卒,生生背离家乡……”
“你怎么知道我军人数?”黄权吃了一惊。
“公衡兄,如果不是你这里只有区区三百人马,你会允许我军千人通过吗?”阚泽冷冷的说道,“当初蜀帝派你在江北,却只给你这点兵马,如何去抵挡曹丕?刘备是让你送死啊!”
“胡说!我对万岁忠心耿耿,万岁刚升我为镇北将军,岂会如此对我?”黄权忿然而起。
“公衡兄,不论魏国来攻还是吴国来攻,此处无险可守,你这三百人马能够抵挡吗?”阚泽继续跟进,“所以,你这个镇北将军其实就是个报信将军!只不过,这个信是需要用你们三百八十一颗人头来换的!”
阚泽说的很犀利,其实这又何尝不是黄权开始的疑虑。
“我知道公衡兄对象棋也有研究,这过河的卒子可有退路吗?公衡兄好好想想,自己这一哨人马难道不是这过河的卒子?”
“公衡兄可以和阚泽一起死,但是,此间的士卒都是你在益州的旧士,忍心让他们命丧于此吗?”
“公衡兄或许可以走小路隐姓埋名绕行回蜀国,可是这些军士能全回去吗?你们放过了李异,你认为即使所有军士能够侥幸返回蜀国,蜀帝会饶恕你们吗?”
阚泽连珠炮似的发问已经令黄权额头渗出了汗水,他当然不会停下,“所以,惟今之计只有归顺我东吴,我保兄台官升一级,而且这些军士仍归兄台所统!”
“至于兄台在成都的妻儿,我们东吴已经派去接应,只要兄台点头,家人可以全部接到建业!”
“我知道公衡兄需要考虑一段时间,但是兄台要想清楚,魏国会随时过来取,在下告辞!”阚泽起身离去,他知道自己已经基本说服了黄权,放心的离开。
黄权又想起了那局棋,他翻了出来,重新摆好,三劫循环,而这次处在煎熬之中的却是自己这支三百八十一人的小队。
他拈起白子,“归蜀,或许我可以乔装而回,可必定会落得玩忽职守的罪名。”
白子放下,他又捏住黑子,“去吴,我相当于叛徒,虽然有阚泽的承诺,但成都的家人危险性还是很大,况且其他军士的家人呢?”
不论是下白子还是下黑子,始终无法摆脱这个循环。
“归蜀,我无颜面对万岁;去吴,吴国必定嘻笑于我,当年范、张二人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莫非只有死路一条?”黄权手中的棋子掉在了棋盘上,棋局乱了……
“看来跳出三劫循环,只有破坏这种纠缠!对啊,既然蜀、吴都不能去,我为何不去魏国呢?”
“归魏国,吴国自然无话可说,而魏国意外得我,必然大喜,我可被重用,此间军士亦可活命。而昭烈皇帝最爱收买人心,我去魏国,家人必定不会受害,反而优待,以显其仁慈之心!”
“好!来人啊!整肃一新,向魏国进发!”黄权立刻下令。
回到吴国的阚泽听说黄权部向魏国方面进发,脸色阴沉起来。
听说天上掉下个馅饼,曹丕哈哈大笑,真是今夜做梦也会笑啊。
刚退到白帝城的刘备听说黄权竟然投降了魏国,牙根都咬碎了,可是也没有办法,把碎牙吞在了肚子中,说道,“不是黄权负我,而是我负黄权。”
有时候就是这样,看似成为了死结,可是如果跳了出来,就根本不成为结。而打结的双方却一点好处都捞不到,何必呢?何苦呢?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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