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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4-1 20:3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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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感觉,这已经不是续写了,而是扩写。
郁闷......
而且写得这么慢...
孔明告辞,离开皇帝的寝室,走出永安宫。却被在旁等候的赵云一把拽住了衣袖:“丞相,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孔明装作不知。心中却涌过一阵疲惫的感觉,刚稳住了陛下那边,子龙又来了。今夜,这连番的追问,似要没有尽头么?
“是啊,先生。”子安也忍不住插话道:“您从紫虚观回来,说陛下有救了……到底是说什么?”他的话说得很快,以至于看到先生严厉的制止的眼神时,话也未能及时停下来。可他实在不明白,那分明是好事,有什么理由要瞒着陛下;退一步说,赵将军和丞相是那么有默契的好朋友,乃至于知己,为何,连对赵将军讲都不行?
子安这句话,更印证了赵云的猜测。他没有再说什么话,只是更殷切的看着孔明,那眼光中的急迫,足以胜于话语的逼问。
孔明无可奈何,看着赵云,叹了口气:“只是道家方士的金丹,不能确切说可以医治,还要让太医们看看有没有用处,还有是不是安全。”这,是自己今夜所说的第几个谎言了?
“可是丞相——”赵云仍有些不解。
“今夜亮累了,改日再细说与子龙,好么?”是询问的语气。然而他一边说,一边想前走去,竟一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赵云迟疑了一下,还是紧走两步跟了上去。要知道,丞相还从未曾以“累了”为借口,拒绝回答过他的疑问。见孔明不回应,便一直跟在他后面走,连步子的快慢都保持着一致,走走停停,根本甩不掉。孔明心头的隐隐烦躁,渐渐化作了一种想笑的情绪,一个丞相,一个将军,似这样走在街上,那情景真让他哭笑不得。但担忧,却在心底悄然滋长起来,子龙是一定要得到答案不可了,如此这般,怎样摆脱才好?
两个人走着,一直走入丞相的官邸,走到那间兼有书房和寝室的屋子门前。孔明停下步子站稳,转过身来:“将军还打算跟到哪里去?”
话里明显带着情绪,这几乎是孔明到白帝城以来的第一次。
赵云知道,丞相已经在用目光和话语告诉他,如果再问下去,就实在是属于无理搅闹和纠缠了。可他早已横下心来,接着说道:“我也曾去过紫虚观。可那道长说,陛下的病,任何医药都是无奈何的。丞相,又如何能……您究竟要瞒什么?”说着,竟跪了下去,铠甲撞在地上,发出响亮、琐碎、刺耳又不知为何很沉闷的声音:“怎么?丞相信不过我赵云么?那好,丞相你说一个‘不信任’,我马上就走。”
孔明忙扶起他来,“这可担当不起。”甚是无奈,他提上口气,良久,方徐叹道:“子龙哪儿都好,只是性格,为何如此执拗?”
“丞相!”
孔明摇头,令子安把门打开,请赵云走了进去,又吩咐子安退去。子安立刻显现出不愿的神色,可见先生看着他微微蹙起了眉头,便也知道,这命令是违抗不得的,掩上门,怏怏离开了。孔明看子安的背影远去,又亲自把门关严。
“竟是如此机密之事?”虽已知孔明不想说出此事,可看到丞相如此小心谨慎的架势,也实属意料之外,令他充满了疑惑。赵云神情也严肃起来,坐正了身子。
“是祈寿。”孔明低声说。
“祈……寿?”赵云沉吟着:“这样真有用么?”
“七八分胜算。”
赵云知道,丞相说话总是留有余地,若说七八分,其实就应大概有九成了。他心里的激动和兴奋几乎是无法抑制的,却也很短暂,因为马上,种种困惑接踵而来,充塞在了他的脑海间。
“可既是祷告上天,为何丞相不下令筑坛?”
“哦,不,不是祷告的方法,是禳星……”
可话还没说完,赵云新的问题又出来了:“何况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丞相起初为何不愿说呢?”
孔明目光似是停留住了,而后轻轻摇头,苦笑着:“因为,与天借寿是还不起的;只有与人要,可以不必偿还。”
“与人……与何人?”
“我。”
赵云先是愣住了,而后大惊失色:“丞相!你……”
“子龙小声些。”早就想到赵云会惊呼出来,如今果然如此。这使得孔明的声音中带了丝疲倦。
“丞相……难道,不能……不能用别人么?”
“不。禳星要用道法配合,我虽很少接触,但这里,除我之外恐怕更没人能参悟透其中的道理,行不通的。”更何况,别人,又有谁的生命,能配与陛下交换?又有谁的诚心,可凛然打动上天?
赵云无法用道理阻止丞相了,可只是摇着头:“不……这损失太大了,陛下决不会同意的。”
“将军权衡利弊吧,亮只能这样做。江山正在危急存亡之秋,陛下是国家的擎梁,子龙你说,我们怎能坐看它倒塌掉?即使,代价更大一些,都在所不惜。”
孔明的话声音不大,可显得那样意味深长,句句都似打在赵云心里,令他无言以对。他记得,当年,丞相去给周瑜吊丧之时,自己就被主公派去追赶军师,结果追赶到了,却反被军师把自己劝了回来。而此时,他几乎面临着同样的窘况。丞相哪,为何我总是这么容易就被你说服?尽管,心里是那样的没有把握。
孔明话锋一转:“所以亮只能先斩后奏。此事万万不能让陛下知道。这是我真正担忧之处。——子龙既然知道了,就来助我,好么?”
“丞相是指……”
孔明突然摆手,打断了赵云的话,侧头向窗外望去:“子安,你还不进来。”
竟然让丞相发现了自己在窗外偷听,子安心头一阵无措与茫然。他愣在了原地,尔后突然意识到什么,忙揉了揉眼睛,低头走进屋去。
“哭什么?”孔明未呵责他,只是笑着问道。
“先生!”这一句话几乎是喊着说出的。百般念想喷涌着,一起袭来。他张着口,嗓子却如哑了一般,再说不出一句话来。
“子安哪,”孔明声音很是温和:“不用来劝,我是已经思虑再三了。你不理解,陛下在,可以为我减少多少负担、艰险……存有多少慰籍。你懂么?”
子安点点头,又摇了摇,而后,竟只有依旧重复着那句话:“先生……”。这场景,让在旁边的赵云,也忍不住有了落泪的冲动。
“傻孩子。”孔明嘴角那微微的笑,令子安心如刀割:“这于谁来说都是一件有利的事情。我早就对你讲过,应该冷静理智一些。”
本来,子安还想说孔明是感情用事。可经孔明如此一说,反倒似是他子安自己一时冲动了。子安忍着抬起头来,仔细看着先生。先生的表情是认真的,却又是如此的轻淡,如此的从容,就好像他只是和平常一样,在分析着战场上的时局,或是政务上的一件新的举措。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心酸,低低啜泣了一声。
“好啦,哭丧似的。”孔明站起身来:“何况没有人会死。天道运数之类,本就变幻莫测,杳不可知。”他沉吟着,又似是自语:“生命更是不可知的定数,在没有走到它的尽头时,人永远都不知道它究竟有多长。计算着担忧着那个虚渺的时刻,何苦。子安说呢?”
“子安明白了。”声音越来越低。“明白了,可是……”
“没有可是。”孔明安慰一样的说着:“更何况,记得曹操一句诗么?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颐之福,可得永年。”
养颐之福,可得永年,子安心下重复着。养颐……亏得先生还能说出“养颐”,他是不是一个懂得养颐的人,天知道。可毕竟,丞相就是丞相,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落在子安心里最担忧、最放不下的地方,填补了那里的空荡和恐慌。子安伸出袖子,把零零点点的眼泪擦干,虽然眼睛还是通红的。
“这就对了。”孔明转头看向赵云:“方才的话,子龙也听见了。不知……还有什么异议么?”
赵云的眼眶也已有些湿润,听到孔明的话,忙回过神来。他咬住了下唇,眼神有些暗淡,但不复迷惘。“但凭丞相吩咐。”沉沉的声音,说到最后,竟颤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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